清晨，赵家偏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赵若良缓缓收拳，看着眼前三个昏死在地的黑衣人——正是周天龙派来“打断他腿”的狗腿子。
“就这？”
赵若良踢了踢黑脸少年的脸，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三块下品灵石和一瓶淬体丹。
“医药费我收了。”他毫不客气地揣进怀里，将三人拖到院外臭水沟旁，“扑通”“扑通”“扑通”扔了进去。
“好好洗洗脑子，下次别这么蠢。”
做完这些，赵若良回到院子，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他盘膝坐在老槐树下，取出那三块下品灵石。
混沌道种在丹田中微微发烫，传递出强烈的渴望——它饿了。
“昨晚吞噬了父亲的旧兵器，让我从淬体六层巅峰突破到七层巅峰。这三块灵石，应该足够冲击淬体八层。”
赵若良心念一动，催动道种。
“嗡——”
三块灵石同时绽放微光，精纯的灵气如溪流般涌入他体内。
但这还不够。
混沌道种像是饿了三天的凶兽，疯狂旋转，吞噬之力暴涨！
“咔嚓！咔嚓！咔嚓！”
三块灵石几乎同时碎裂，化为齑粉。海量灵气如决堤洪水般冲入经脉，赵若良浑身剧颤，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
“给我——破！”
赵若良低吼，引导灵气冲击那道无形的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轰隆！”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淬体八层，破！
但这还没结束。混沌道种炼化出的精纯灵气仍在源源不断涌入，强化着他的血肉、骨骼、经脉。
淬体八层，小成！
淬体八层，大成！
直到淬体八层巅峰，才缓缓停下。
“呼——”
赵若良长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出爆鸣。
“这就是淬体八层的力量……比昨晚强了至少三倍！”
如果说淬体七层是溪流，那八层就是江河。气血奔涌如龙，筋骨坚硬如铁，五感敏锐到能听见十丈外蚂蚁爬行的声音。
“周天龙，淬体七层小成。”
赵若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就在这时——
“良儿，该出发了。”
母亲赵氏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欣慰。
“娘，您怎么起来了？”赵若良连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服了血灵草，好多了。”赵氏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良儿，量力而行，莫要逞强。娘只求你平安。”
“娘，放心。”赵若良用力抱了抱母亲，“今天，儿子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爹的仇，我也会查清楚。”
赵氏身体一颤，泪水终于滑落：“你爹他……真的是大长老……”
“八九不离十。”赵若良眼神冰冷，“等族比结束，我会让周天龙亲口说出来。”
他扶母亲回屋休息，换上一身净的灰色布衣——这是母亲昨晚撑着病体缝补的，针脚细密，洗得发白，但很净。
“走了。”
赵若良推开院门，阳光洒在他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赵家演武场。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一年一度的族比，是赵家最大的盛事。不仅本族人倾巢而出，连青云城其他势力也派了代表观礼——城主府、李家、王家、张家，都坐在主台贵宾席上。
赵若良穿过人群，走向选手区。
所过之处，议论声四起。
“看，赵若良来了！”
“听说他昨天三场全胜，一拳一个？”
“假的吧？他淬体三层，能打赢淬体四层？”
“淬体三层？你消息太落后了！他至少淬体六层！”
“一晚上从三层到六层？你当修炼是吃饭啊？”
赵若良充耳不闻，在选手区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哟，这不是咱们的‘天才’赵若良嘛，来得挺早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周天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着绣金边的蓝色武袍，腰佩长剑，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只是眼里的阴鸷破坏了整体气质。
赵若良眼皮都没抬。
“装什么装？”周天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昨晚我那三个手下，是你打伤的？”
“你说那三条狗？”赵若良终于睁开眼，“是我。怎么了，主人要来？”
“你——”周天龙脸色一沉，“赵若良，别以为偷袭了几个人，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今天十六进八，你的对手是我堂弟周天虎——淬体八层巅峰。希望你别死得太难看。”
“周天虎？”赵若良想了想，“哦，去年大比第三，你哥。”
“知道就好。”周天龙冷笑，“现在跪下磕头，我可以让他下手轻点，给你留条腿。”
赵若良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凑到周天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周天龙，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和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
“都、是、垃、圾。”
说完，他退后半步，看着周天龙瞬间铁青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一个叫断水流的大师兄说的。我觉得挺适合你。”
“你找死！”周天龙勃然大怒，一拳轰向赵若良面门。
但拳头在距离赵若良鼻尖三寸时，硬生生停住了。
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抓住了周天龙的手腕。
“族比之前，禁止私斗。”
黑袍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再有下次，取消资格。”
周天龙咬牙收拳，恶狠狠瞪了赵若良一眼：“擂台上见！”
“我等着。”赵若良微笑。
黑袍长老深深看了赵若良一眼，转身离开。
周围选手们窃窃私语，看向赵若良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敢这么挑衅周天龙，要么是真有实力，要么是脑子有病。
显然，他们更倾向于前者。
抽签开始。
赵若良抽到“丁字三号”，在第四座擂台，第三场。
周天龙抽到“甲字一号”，第一擂台第一场。
“有意思。”赵若良看了一眼对阵表，发现如果两人都一路赢下去，会在八进四时相遇。
“也好，早点解决，省得碍眼。”
他收起签牌，走向丁字擂台。
主台上。
赵家家主赵震山端坐中央，年约五旬，面容威严。左右分别是各位长老和贵宾。
“赵家主，听说贵族今年出了个天才，叫赵若良？”城主府的代表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文士，笑问道。
大长老周洪脸色微变。
赵震山不动声色：“哦？李主簿也听说了？”
“昨在城内传得沸沸扬扬。”李主簿摇着折扇，“三年淬体三层，一朝崛起，连败数名同辈。这故事，颇有戏剧性啊。”
“哗众取宠罢了。”周洪冷哼一声，“基不稳，强冲境界，后必遭反噬。”
“是吗？”赵震山瞥了他一眼，“那大长老觉得，周天龙和周天虎，能稳赢他吗？”
周洪一滞，强笑道：“天龙淬体七层，天虎淬体八层巅峰，赢他绰绰有余。”
“但愿如此。”赵震山收回目光，看向下方擂台。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丁字擂台，第三场。
“丁字三号赵若良，对阵丁字六号赵莽！”
裁判高声宣布。
赵莽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像座铁塔。他走上擂台，地面都震了震。
“赵若良，听说你很狂？”赵莽瓮声瓮气，“我会把你全身骨头一捏碎。”
赵若良上台，看了一眼对方：“你妈没教过你，打架前别废话吗？”
“找死！”赵莽怒吼，整个人如蛮牛般冲来，双拳齐出，带起呼啸风声。
淬体七层！
台下观众惊呼。
“赵莽竟然突破到淬体七层了！”
“他去年才淬体五层，这进步也太快了！”
“赵若良危险了！”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赵若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硬碰硬？他疯了？！”
“砰——！！！”
双拳对撞，气浪炸开。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赵莽那砂锅大的拳头，在碰到赵若良拳头的瞬间，就像豆腐撞上铁锤，五指扭曲，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喷溅。
“啊——！”
惨叫声中，赵莽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将碗口粗的木桩撞断三，才滚落在地，昏死过去。
右手，彻底废了。
而赵若良，收拳而立，连衣角都没乱。
全场死寂。
三息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一……一拳？！”
“赵莽淬体七层，被一拳打废了？！”
“赵若良什么境界？淬体八层？九层？！”
“他昨天不才淬体六层吗？！”
主台上，周洪“霍”地站起身，脸色难看。
赵震山眼中精光爆闪。
李主簿摇扇的手停在半空，喃喃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擂台上，裁判回过神，高声宣布：“胜者，赵若良！”
赵若良点点头，走下擂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眼神里满是敬畏、震惊、不可思议。
一夜之间，从淬体三层到至少淬体八层？
这是什么妖孽？！
赵若良没理会这些目光，回到选手区，闭目养神。
但心里，却在盘算。
“刚才那一拳，我只用了五成力。淬体八层巅峰，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混沌道种吞噬灵石转化的灵气，精纯得吓人。同境界，我的气血强度至少是别人的三倍。”
“如果全力出手，淬体九层，我也能一战。”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的周天龙。
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阴毒如毒蛇。
赵若良咧嘴一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天龙气得浑身发抖，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
“丁字擂台，赵若良胜！”
“丁字擂台，赵若良胜！”
“丁字擂台，赵若良胜！”
他遇到的对手，从淬体六层到七层，没有一个能接他一招。
全部一拳解决。
简单，粗暴，高效。
观众们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变成狂热。
“赵若良！赵若良！赵若良！”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很快演变成山呼海啸。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强者永远受人崇拜。
尤其是这种横空出世、碾压一切的强者。
傍晚，十六进八结束。
八强名单出炉：
甲组：周天龙、赵雪。
乙组：赵峰、赵磊。
丙组：赵灵儿、赵刚。
丁组：赵若良、周天虎。
“明，八进四，决出前四强！”黑袍长老宣布，“今比武，到此结束！”
人群散去，但议论声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在谈论赵若良，这个一夜崛起、横扫同辈的黑马。
“你们说，赵若良和周天虎，谁更强？”
“周天虎淬体八层巅峰，去年第三。赵若良至少淬体八层，但具体几层不清楚。”
“我看好赵若良，他太猛了，一拳一个，本没出全力。”
“我也觉得，周天虎虽然强，但未必能一拳打废赵莽。”
选手区，周天虎走到赵若良面前。
他是个精瘦青年，眼神锐利如鹰。
“赵若良，你很强。”周天虎开口，声音沙哑，“但明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赵若良看了他一眼：“你弟刚才也这么说。”
“他是我堂弟。”周天虎纠正。
“有区别吗？”赵若良耸肩，“反正都是一个下场。”
周天虎眼神一冷：“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嘴硬。”
“放心。”赵若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个人，全身都硬——尤其是拳头。”
说完，扬长而去。
周天虎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远处，周天龙走过来，咬牙道：“天虎哥，明天一定要废了他！”
“我知道。”周天虎握紧拳头，“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们大长老一脉的下场。”
夜幕降临。
赵若良回到偏院，母亲已经睡下。
他盘膝坐在院中，取出今天赢来的奖励——五块下品灵石，两瓶淬体丹。
“混沌道种今三次吞噬机会，还剩两次。”
他先吞下一枚淬体丹，药力化开，但效果微乎其微。
“看来丹药对我没用了，留给娘调理身体吧。”
他收起丹药，握住一块灵石。
“嗡——”
道种运转，灵石碎裂，灵气涌入。
但这一次，修为几乎没动。
“果然，越到后面，需要的灵气越多。”赵若良皱眉，“一块下品灵石，对淬体八层来说，杯水车薪。”
他将剩下四块灵石全部吞噬，修为才堪堪提升一丝，距离淬体九层还很远。
“看来，得想办法弄到中品灵石，或者……灵药。”
赵若良看向家族宝库的方向。
“冠军奖励，除了血灵草，还有一次进入宝库挑选功法的机会。宝库里，应该有更好的东西。”
他眼神坚定。
“明天，必须赢。”
月光如水，洒在少年坚毅的脸上。
口的混沌道种，微微发烫，仿佛在期待明天的战斗。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