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郑国栋向院里提交加薪申请的那个月。
也就是说,他拿着我的病例给钱蕊攒了一份漂亮的履历。
然后用这份履历向院里证明——钱蕊值得加五千,而我连三千都不配。
我把发现的每一条记录都截了图。
时间、页面、数据,全部存进那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
然后关掉电脑。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下班路上,我没有直接回家。
拐进了一条以前没走过的路。
路尽头有一家招聘中介。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转身走了。
05
三月初,科室来了一个棘手的病例。
赵先生,四十六岁。
车祸导致椎骨折术后,双腿肌力只剩二级。
他是华仁最大股东方副院长的私人朋友。
方副院长亲自打电话到科室。
“这个病例你们必须给我做好。”
郑国栋挂了电话,看着钱蕊。
“小钱,这个VIP你来接。”
钱蕊看完病历,脸色有点白。
“主任……椎术后康复我没做过。”
“没关系,不懂的问小苏就行。”
他转向我。
“苏筠,你配合钱蕊,把方案做扎实点。”
配合。
又是配合。
我没吱声,接过病历回了治疗室。
当天下午,钱蕊跑来找我。
“筠姐,这个方案你帮我写吧,我真的不会。”
她双手合十,歪着头,像撒娇。
“写好我请你喝茶。”
我写了。
不是为了茶。
是因为赵先生躺在那里,等着康复。
方案写了整整三页。
从早期床上被动训练到中期坐位平衡,再到后期步态重建。
每一个阶段的评估标准、风险预案、肌力目标全写清了。
我把方案打印出来交给钱蕊。
她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筠姐,这个前期的被动训练,要领你再给我演示一遍呗?”
我演示了。
她拿手机录了视频。
第二天,治疗正式开始。
赵先生的妻子全程在旁边看。
钱蕊穿着新买的白大褂,笑容标准,动作生疏。
做到第三组被动屈髋时,赵先生痛得叫出声。
“轻点!你到底会不会?”
钱蕊手一抖,眼眶发红。
“赵先生对不起,我……”
郑国栋推门进来,笑着打圆场。
“赵先生别急,钱医生技术很好的。刚才可能角度没调好,来,小钱,再来一次。”
赵先生的妻子站起来。
“我不管谁来做,我只要我老公不遭罪。方院长推荐的时候说你们科室有专家,专家在哪?”
郑国栋愣了一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来吧。”
我走进去,蹲在赵先生床边。
“赵先生,屈髋的时候我会先帮你做一个牵引放松,可能有点酸胀,但不会痛。你跟我说感觉。”
整套治疗做下来,四十分钟。
赵先生做完后,自己用手撑了一下床沿。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刚才我腿好像……动了一下?”
他妻子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医生行,以后就她来做。”
赵先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钱蕊。
什么都没说。
郑国栋在旁边站着,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