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拍了一张系统绩效页面的截图。
存进一个新建的相册文件夹。
没有命名。
周一早上科室例会。
郑国栋站在白板前面，念上个月的绩效排名。
“第一名，钱蕊，VIP病例八个，患者满意度98分。”
他笑眯眯地看了钱蕊一眼。
“小钱进步很大啊，继续保持。”
钱蕊低着头，做出害羞的样子。
“都是郑主任教得好。”
“第二名，苏筠，普通门诊四十七个，满意度91分。”
他翻了一页纸。
“苏筠，你满意度怎么又掉了？”
“普通门诊排队时间长，患者等得久会扣分。”
“那你就提高效率嘛。”
他用笔敲了敲白板。
“钱蕊一个人扛着VIP诊区八个大病例，满意度照样98，你不能光找客观原因。”
我看了钱蕊一眼。
她正低头记笔记。
本子上画着一朵小花。
会后，小林端着保温杯从旁边经过，悄悄捅了我一下。
“筠姐，你知道吗？上周五钱蕊请假那天，我在商场碰见她了。”
“嗯。”
“她跟一个男人在逛珠宝店。那男人背影看着特别眼熟……但我没看清脸。”
我没追问。
又不关我的事。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小林说的事。
是因为我反复在想一个数字。
四十七。
我上个月接了四十七个普通门诊号。
绩效算下来，比钱蕊的八个VIP病例还低。
因为VIP单价是普通号的六倍。
我做得越多，衬得她越值钱。
04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周三下午。
我去器材室拿筋膜枪，推开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是钱蕊的声音。
“栋哥，三月份那个学术会议的名额，你帮我报上了吗？”
栋哥。
我脚步顿住了。
“报了报了，杭州那个康复医学论坛，食宿全包。”
是郑国栋的声音。
“那论文呢？我还没写完……”
“你不用管，我让小苏写一篇她的病例分析，到时候换成你的名字就行。”
“那她不会发现吗？”
郑国栋笑了一声。
“她一个闷葫芦，哪有心思关注这些。何况名字是我改的，她想找也找不到证据。”
停了两秒。
钱蕊的声音变得很嗲。
“栋哥最好了。”
“行了行了，别在医院腻歪，被人看见不好。”
我无声地退了两步。
转身离开。
回到治疗室，我把门关上。
坐下来。
栋哥。
加薪、绩效归属、病例署名、学术名额。
所有我想不通的事，全都通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去年全年的病例记录。
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了两个小时。
我发现了一件更过分的事。
去年七月，我独立完成了一台VIP患者的整套康复方案。
那位患者是市里某企业老总，股骨头坏死术后康复。
三个月的疗程，效果显著。
这个病例后来被写进了科室年度报告，作为“典型成功案例”提交给了院部。
报告里的主治康复师：钱蕊。
而我连“协助人员”都不是。
我本没出现在报告里。
那份报告的落款期是去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