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在桌上说话。
“对了美芳，我昨晚跟钱浩他同事聊了聊。”
“人家小伙子在交通局上班，公务员编制。”
“今年二十九，有房有车，条件不错。”
我妈眼睛亮了。
“真的？”
“我约了今天下午过来坐坐，让苏锦见见。”
她俩一唱一和，全程没人问我一句。
我爸夹了口菜，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04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来的人叫孙毅。
圆脸，微胖，进门就递了一箱牛和一盒费列罗巧克力。
大姑热情得像见了自己女婿。
“快进来快进来！苏锦！苏锦！”
我从房间里出来。
换了件净的毛衣，头发没扎。
大姑皱眉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客厅沙发上，孙毅坐在左边，我坐在右边。
中间隔了一个靠垫。
大姑、我妈、二婶三个人坐对面，像面试官。
“小孙啊，你哪年的？”
“九五年的，阿姨。”
“家里几口人？”
“就我和我妈。”
“房子买了吗？”
“去年刚供了一套，九十平，在城东。”
大姑满意地点头，推了推我的胳膊。
“苏锦，你也说两句呀。”
我看了孙毅一眼。
他也在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打量。
那种从上到下扫一遍的打量。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他问。
“在家工作。”
“什么工作？”
“自媒体。”
他“哦”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
“就是拍拍视频、写写文章那种？”
“差不多。”
“能挣钱吗？”
还没等我回答，表哥从厨房端着茶走过来。
“她那个不叫挣钱，叫烧钱。”
他把茶杯放在孙毅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跟你说实话。”
“我这表妹吧，人挺好的，就是不太上进。”
“在家待了快三年了，没有正经收入。”
“你俩要是成了，以后可得你养家。”
他说完哈哈一笑。
大姑也笑，二婶也笑，我妈笑不出来，但也没反驳。
孙毅的表情变了。
他看我的眼神，从打量变成了某种居高临下的东西。
“那个……苏锦是吧。”
他清了清嗓子。
“我一个月到手七千五，公积金算上一万出头。”
“养家没问题，但我希望另一半至少有份稳定工作。”
“哪怕工资低一点也行，主要是得上进。”
他说“上进”两个字的时候，特地看了我一眼。
好像我是什么需要被拯救的人。
我没说话。
手指捏着沙发上的靠垫角。
大姑推了我一下：“人家小孙说得在理，你倒是表个态呀！”
“我不合适。”
“你说什么？”大姑的脸僵了。
“我说，我不合适。”
“条件不够，不耽误人家。”
我站起来，往房间走。
身后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孙毅的声音最清楚。
“钱浩，你这表妹……脾气挺大的。”
表哥说：“别介意。她就是有点不识好歹。”
回到房间，我把门反锁了。
打开电脑，右上角的数据面板自动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