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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面板。
外面，大姑正在跟我妈说话。
声音穿过门缝，一个字不落。
“美芳，你听我一句劝。”
“这种条件的小伙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
“苏锦都二十七了，再挑就真没人要了。”
05
初二一大早，二叔一家也来了。
苏家老宅太小，人一多就转不开身。
二叔苏建民和二婶赵丽萍带着堂弟苏磊，大包小包往客厅一堆。
“哥嫂新年好！美华姐也在呢！”
二婶笑着跟大姑打招呼，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我认识那袋橘子。
是昨天超市特价的，四块九一斤。
包装袋上的黄色价签还没撕。
人都到齐了。
八口人围坐在客厅。
大姑坐主位，二叔和我爸分坐两边。
我妈和二婶在厨房热菜。
表哥和堂弟苏磊缩在角落里各自玩手机。
我坐在最边上的小板凳上。
没有人跟我说话。
准确地说，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没人对着我说话。
他们在讨论我。
“苏锦现在还没工作？”二叔假装才知道。
大姑一撇嘴：“别提了，昨天把人家小孙也得罪了。”
“哎呀，那小伙子我听钱浩说起过，条件不错的！”
“可不是，她倒好，人家说两句就甩脸走了。”
二婶端着盘子从厨房探出头：
“那个苏锦啊，是不是有点……社交障碍？”
“什么障碍，就是被惯坏了！”大姑声音抬高。
我爸坐在那里，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在轻轻搓裤缝。
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我看着他，等他开口。
他终究没有。
“我说美芳。”
大姑站起来，拉着我妈的手。
“当姐的，今天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姐你说。”我妈擦了擦手。
“苏锦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的意思是，你得她一把。”
“断了零花钱，让她自己出去闯。”
“不吃点苦，一辈子长不大。”
我妈沉默了几秒。
“其实我也想过……”
“美芳，”大姑拍了拍她的肩膀，“该狠心的时候就得狠心。”
二婶在旁边敲边鼓：“是这个理，你看我家苏磊，大二就开始勤工俭学了。”
堂弟苏磊听见自己名字，从手机屏幕上抬了下头。
跟我对视了一秒，又赶紧低了下去。
他的耳红了。
“行。”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我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
“苏锦，我跟你说个事。”
“这个月月底之前，你要么出去找份工作。”
“要么——”
“搬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大姑第一个鼓掌。
“美芳，这才对嘛！”
二婶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早就该这样了。”
二叔假惺惺地说：“苏锦啊，你妈也是为你好。”
表哥终于放下手机，看着我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得意。
我看着我妈。
她的眼睛没有看我。
看着窗外。
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