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不能以‘他没死’的理由报警,警察会觉得我们疯了。”
“那要怎么说?”
“你就去派出所,跟警察说,家里的钱被偷了。”
我冷静地布置着任务。
“就说,你怀疑是爷爷偷的,让他们过来调解。”
妈妈愣住了:“这……这行吗?他们会来吗?”
“会的。”
我无比确定。
“这个年代,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只要有人报警,他们就必须出警。你只要一口咬定,钱就是他们拿的,他们为了自证清白,就一定会让警察搜查。”
“搜查?”
“对,搜查他们的房间。”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到时候,你只要大声喊一句‘周建军的东西也该理一理’,把爸爸那个装满了换洗衣物的箱子打开。”
“那个箱子?”
妈妈更糊涂了。
“那个箱子里,藏着爸爸和那个女人的所有通信,还有他们准备私奔去南方的火车票。”
我看着妈妈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就是他们犯罪的证据。”
上一世,这些信件和车票,是在妈妈嫁人后,刘玉梅烧火时无意中翻出来的。
当时她还跟邻居炫耀,说她儿子多有本事,在外面找了个城里女人。
这一世,我要让这些证据,提前问世。
我要让周家所有人的美梦,都在警察面前,被敲得粉碎。
07
妈妈的行动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彻底冷静了下来。
再出现在我面前时,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烧得通红的恨意和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换了一身最破旧的衣服,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
脸上还抹了两道锅底灰,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生活到绝境的可怜女人。
“念念,妈妈去了。”
她隔着柴房的门,对我轻声说。
我点点头:“妈妈,小心。”
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弱。
在门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院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是派出所的警车。
我听到了周德海和刘玉梅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警察同志,这是什么呀?”
“我们可是良民,一辈子没犯过法!”
妈妈的哭诉声适时地响了起来,又尖又利,充满了委屈和绝望。
“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我男人刚死,我公公婆婆就要把我卖了换彩礼!”
“我不答应,他们就把我女儿关起来,不给饭吃!”
“我好不容易凑够了给我男人还债的钱,剩下的救命钱,也被他们偷走了啊!”
她的话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带着个年幼的女儿,被恶毒的公婆欺负。
这是最能博取同情的剧本。
果然,院子里的亲戚邻居都围了过来,对着周德海和刘玉梅指指点点。
周德海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秦月,你这个毒妇,你血口喷人!”
刘玉梅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啊!儿媳妇诬告公婆啊!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