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和,五年不见,你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为什么没死?”
我声音很轻,却让萧景和愣了一下。但他很快被柳雨柔的哭声拉回了神智,理直气壮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满脸横肉,一身死人味,哪里还有半点女人的样子?”
“柔儿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你呢?你一回来就喊打喊!你简直是个怪物!”
怪物。
八年前,他跪在雨里求娶我时,说我是这世上最飒爽的女子。
六年前,他通敌被下狱,我闯宫救人被打得皮开肉绽。
他抱着我哭,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这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如今,我是怪物。
萧景和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狠狠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既然没死,正好把这和离书签了。柔儿怀了我的骨肉,是萧家九代单传的独苗!”
“这镇北侯府的主母之位,本来就该是她的。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赶紧滚!”
和离书。
字迹潦草,墨迹却还是新的。
看来是听说我没死的消息,临时赶出来的。
我没看那封和离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景和,你是不是忘了,这镇北侯府的爵位,当初是被削了的。”
“是我带着沈家百万家资,填了你爹留下的亏空,才求陛下开恩保留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我用沈家百年军功换回来的。”
“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你跪在我面前,说只要我替你出征,你此生绝不负我。”
萧景和脸色一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闭嘴!那些陈年旧事你提它做什么!”
我冷笑一声,打断他。
“陈年旧事?包括五年前你让亲兵谎报你战死沙场,着我替你扛下所有兵权出征?”
“包括你借着战死忠烈的名头,躲在京城,拿着我浴血拼来的军功享尽荣华?”
萧景和恼羞成怒。
因为柳雨柔正在怀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他连辩解都不敢,只能嘶吼:
“我是男人,是镇北侯。你替我出征那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再说了,这五年你在外面风光无限,指不定跟哪个野男人……”
“啪!”
我没让他把那个脏字说出口。
手里的茶盏飞出,精准地砸碎在他的膝盖上。
萧景和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你敢打我?我是你丈夫,是你的天!”
他气急败坏,挣扎着爬起来,抬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反了你了!今天我不打死你这个泼妇,我就不姓萧!”
他的巴掌挥到半空。
被我轻而易举地截住。
他的手腕很软,细皮嫩肉,带着一股子澡豆的香气。
而我的手,虎口全是老茧,掌心横贯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当年你入狱受刑,这只手被打断了,是我求遍了京城名医,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才求来续骨膏给你接上的。”
萧景和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挣扎。
“你这个疯子,放手!”
“既然你用来打我。”
我手上猛地发力。
“那我就收回去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正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