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完澡躺下，很快打起呼噜。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保时捷卡宴，落地多少钱？
我拿起手机搜了一下。
七十多万起步。她那个配置，加上选配，差不多九十万。
海景别墅。她发过定位。
我搜了那个小区。
均价两万八。
她那套看户型图，至少一百四十平。
四百万左右。
我又翻她朋友圈。
蒂芙尼项链。马尔代夫亲子游。爱马仕。私立学校。
我把能搜到价格的，一笔一笔加起来。
保时捷：90万。
别墅：约400万。
首饰：少说20万。
旅游：一年三四次，一次三五万，三年少说30万。
孩子学费：12万×3年=36万。
这还只是朋友圈晒出来的。
我加了一下。
五百七十六万。
她朋友圈晒出来的消费，就超过五百七十六万了。
“刚保本”的人，三年花了五百七十六万。
我坐起来。
不对。
真的不对。
第二天，我关了一天的店。
杨建国打电话问我怎么了。我说身体不舒服。
其实我在查一个东西。
赵玉梅的公司叫什么来着？
她提过一嘴。悦味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我在企查查上搜了这个名字。
搜到了。
法人代表：孙大伟。
注册资本：500万。
注册期：三年前——就是我把钱转给她之后的第十一天。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注册资本500万。
三年前我转了500万给赵玉梅。
第十一天，他们注册了公司。
那不是什么“补窟窿”的钱。
那就是创业启动资金。
我的钱。
我继续往下翻。
股东信息。
只有一个名字：孙大伟。
持股比例：100%。
没有我。
我的五百万。
他们拿去开了公司。
股东名册上没有我的名字。
公司注册的第十一天。我的五百万到账后的第十一天。
我把手机放下。
拿起来。
又放下。
打开微信。赵玉梅的头像。
那句话还挂在聊天记录最上面——
“你再催我就觉得你只认钱不认人了。”
我退出聊天。
打开企查查，又看了一遍。
悦味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500万。
法人：孙大伟。
股东：孙大伟。
下面还有一行。
2024年年报已公示。
我点进去。
营业总收入：4836万。
资产总额：5127万。
我盯着那两个数字。
四千八百三十六万。
五千一百二十七万。
她给了我五百块。
我起身去了卫生间。
没有哭。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很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八岁。眼角有纹了。手上还有切卤肉的疤。
那个五百万——
是我妈的房子、我的存款、我姐的一百二十万。
我卖了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换来一个注册资本500万的公司。
股东名册上没有我的名字。
分红是五百块。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
我关了水龙头。
擦脸。
出门。
继续查。
4.
我不是个做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