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最后打出一行字——
“感谢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养育之恩。”
三十七万。
养育之恩。
我出了三十七万。
她感谢的是爸爸妈妈和哥哥。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陈远航扶我回房间。
“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我看着他。
“远航。”
“嗯？”
“你觉得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他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婆。”
“你老婆。”
我笑了。
“那为什么你妈介绍的时候从来不提我？”
“她就是那个性格，你别跟她计较。”
别计较。
他每次都说别计较。
三十七万，别计较。
全家福没有我，别计较。
当了两年透明人，别计较。
好。
不计较。
3.
第三件事，是婆婆住院。
今年年初，婆婆查出胆结石，需要手术。
手术不复杂，但婆婆非要住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
单人病房一天六百八。
手术费、检查费、药费、住院费，前前后后花了八万多。
我出了八万。
陈远航出了五千。
“老婆，我这个月手头紧……”
他每个月都手头紧。
工资一万二，花得一分不剩。
买鞋，买游戏，跟哥们儿吃饭。
存款为零。
所以每次需要钱，都是我出。
住院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赶去医院送饭。
婆婆爱吃的红烧肉，清淡的小米粥，新鲜的水果。
我提着保温桶，坐四十分钟地铁。
到了病房，婆婆在跟隔壁床的阿姨聊天。
“我儿子啊，每天都来看我。”
“远航孝顺，从小就孝顺。”
我把饭放在床头柜上。
“妈，吃饭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
“放那儿吧。”
转头继续跟隔壁阿姨聊。
“我儿子买的房，三室一厅，学区房呢。”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坐下来。
隔壁阿姨看到我，问了一句。
“这是你儿媳妇啊？真贤惠，天天来送饭。”
婆婆“嗯”了一声。
“她没事，就让她跑跑。”
没事。
年薪八十万的技术总监，每天加完班坐四十分钟地铁来送饭。
没事。
出院那天，婆婆精神不错。
陈远航来接她。
婆婆拉着儿子的手。
“远航，妈住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远航笑了。“妈，这不是应该的嘛。”
婆婆又看了看小姑子。
“美琪每天打电话，妈心里高兴。”
然后——
没了。
没有看我。
没有提我。
八万块。
十二天的送饭。
四十分钟乘以二十四趟。
她说“远航辛苦了”。
我把保温桶装进袋子，提着往外走。
陈远航在后面叫我。
“老婆，等一下，帮我拿一下妈的行李。”
我停下来。
看着他手里空着，另一只手扶着婆婆。
小姑子在旁边拍照发朋友圈。
“妈妈出院啦～感恩哥哥的照顾～”
行李在角落，两个大包。
我提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像个拎行李的司机。
不，司机还有名字。
我连名字都没有。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大学室友李薇给我发了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