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介绍一件家具。
客厅的茶几，厨房的冰箱，沙发上的远航媳妇。
我笑了笑。
没说话。
倒茶的时候，婆婆的妹妹拉着我问。
“小苏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刚要开口，婆婆在旁边了一句。
“搞电脑的。整天对着电脑，也不着家。”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搞电脑的。
年薪八十万的技术总监，在她嘴里，是“搞电脑的”。
我没纠正。
有什么好纠正的？
在这个家，我说什么都没人听。
那天散场的时候，我在厨房刷碗。
听到客厅婆婆在跟她妹妹聊天。
“远航那媳妇，就是太闷了，不爱说话。”
“嗯，长得也一般。”
“就是能赚点钱。”
“那也行啊。”
婆婆叹了口气。
“能赚钱有什么用，不会来事儿。你看美琪她婆家那个儿媳妇，嘴甜，会说话，家里家外一把好手。”
“那换一个呗。”
婆婆没说话。
但她也没否认。
我站在厨房里，手上的碗差点掉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
不是我不够好。
是在她眼里，我本来就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我的钱。
2.
小姑子陈美琪结婚那件事，值得单独说说。
去年六月，陈美琪要结婚。
对方家庭条件一般，彩礼谈了十八万。
婆婆觉得不够。
“才十八万？我闺女什么条件，怎么也得三十万。”
对方家不同意。
谈了三轮。
最后对方加到二十二万。
婆婆还是不满意。
一天晚上，陈远航来找我。
“老婆，我妈那边……美琪结婚，对方彩礼只出二十二万，我妈觉得不够。”
我看着他。
“所以呢？”
“我妈想……我们帮忙补一点。”
“补多少？”
“……三十万。”
三十万。
“她说算借的，以后还。”
我当时没发火。
我问了一句：“你自己怎么看？”
陈远航搓了搓手。
“美琪是我亲妹，我……总不能不管。”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看我。
“好。”
我转了三十万。
因为我想着，这是他的家人。我嫁进了这个家，能帮就帮。
婚礼那天，场面办得很大。
酒席三十桌，每桌标准两千八。
酒席的钱，我出了一半，四万二。
婚礼布置、婚车、司仪、摄影，婆婆说“咱家闺女出嫁，不能寒酸”。
又花了五万。
我出了三万。
所以陈美琪这场婚礼，我前前后后出了大概三十七万。
婚礼上，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亲戚来敬酒，婆婆拉着人介绍。
“这房子是我儿子帮忙付的首付。”
“这婚礼是我们全家一起办的。”
“远航对他妹妹好着呢。”
我就坐在旁边。
从头到尾，婆婆没提过我一次。
三十七万。
她一个字都没提。
连“谢谢”都没有。
更让我心凉的是一个细节。
婚礼上放了一段VCR，是陈美琪成长的视频。
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张闪过。
最后是全家福。
四个人。公公婆婆，陈远航，陈美琪。
没有我。
结婚两年了，我连家庭VCR都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