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第二次周测。
苏念拿到试卷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作战计划。
按照”合理进步曲线”，这次目标是120分左右。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会引起更多怀疑，太低显得上次是偶然。
120分，刚好是”努力学习后的显著进步”这个区间。
苏念开始做题。
选择题和填空题她全部做对，这部分没必要藏拙，因为这些题本身就不难，一个”开窍了”的学生做对很正常。
大题部分，她故意在倒数第二道题上”卡壳”了一下，写了一半解题过程，然后”放弃”了。最后一道压轴题，她只写了第一问，第二问留白。
完美的120分试卷。
交卷的时候，苏念注意到李伟一直在偷看她。
自从情书事件后，李伟对苏念的态度从”追求”变成了”敌视”。他在班里到处说苏念”装清高”、”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暗示她上次周测103分是”走了狗屎运”。
苏念懒得理他。跟一个注定考三本的人计较，浪费时间。
——
周五，成绩出来了。
周建国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成绩单，表情很微妙。
“这次周测，有几个同学进步很大，我要特别表扬一下。”
全班竖起耳朵。
“第一名，赵明辉，138分。”
赵明辉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万年第一，不意外。
“第二名——”周建国顿了一下，”苏念，121分。”
全班哗然。
“苏念？！”
“121分？她上次才103啊！”
“不是吧，两周涨了快二十分？”
苏念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内心毫无波澜。
121分，比计划多了1分，无伤大雅。
“苏念同学最近进步非常大。”周建国难得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方法对了，努力了，成绩是可以提上来的。希望其他同学也向苏念学习。”
林小雨在旁边激动得快要原地起飞：”念念！你太厉害了！121分！你真的要考全省第一啊！”
“嘘，低调。”
“低调个鬼！我要替你高调！”
苏念被她逗笑了。
但笑容很快就收住了——因为她看到李伟站了起来。
“老师，我有个问题。”
周建国看向他：”什么问题？”
李伟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很大：”苏念上个月数学才68分，这两次周测突然考了103和121，我觉得这不正常。我怀疑她作弊。”
全班安静了。
苏念转头看向李伟，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段报错志。
周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李伟，你有证据吗？”
“我……我没有证据，但这也太不正常了吧？一个月涨五十多分，谁信啊？”
“我信。”周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苏念上周在我办公室做了一套去年的高考真题，满分。全程我在旁边看着，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全班再次哗然。
“满分？！”
“高考真题满分？！”
“……”
李伟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哆嗦了一下：”那……那也不能说明——”
“李伟同学。”苏念忽然开口了。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苏念站起来，看着李伟，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技术事实：
“你知道在编程里，有一种东西叫’断言’吗？就是你先假设一个结论是对的，然后去验证。如果验证失败，程序就会报错。”
李伟茫然地看着她。
“你刚才做的事情，就是一个失败的断言。”苏念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断言是’苏念作弊了’，但验证结果是’周老师亲眼看她做了满分卷’。断言失败，程序报错。”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李伟同学，你这个人就像一段没有经过单元测试的代码——自以为逻辑正确，实际上一跑就崩。建议你以后在开口之前，先在脑子里跑一遍测试用例，免得每次都在公共场合抛出异常。”
全班爆发出一阵大笑。
李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建国咳嗽了一声，压下笑意：”好了好了，都安静。李伟，坐下。以后没有证据不要随便质疑同学。”
李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恨不得把头埋进桌洞里。
林小雨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在公共场合抛出异常’哈哈哈哈虽然我不懂但好好笑！”
苏念坐下来，翻开课本，继续”学习”。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上辈子，面对这种质疑，她会沉默、会委屈、会在被窝里偷偷哭。
这辈子？
不好意思，老娘的防火墙升级了，你那点攻击连端口都扫不到。
——
中午，食堂。
苏念和林小雨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念念，你最近真的变了好多。”林小雨一边扒饭一边说，”以前你多安静一个人啊，现在怼起人来跟机关枪似的。”
“人总要成长的。”
“可你这个成长速度也太快了吧？感觉你一夜之间就变了一个人。”
苏念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
“小雨，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之前的人生走了很多弯路，浪费了很多时间，你会怎么办？”
林小雨想了想：”那就……以后少走弯路呗。”
“对。”苏念看着她，”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在不重要的事情上。从现在开始，我要把每一分钟都花在刀刃上。”
林小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什么是重要的事？”
苏念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三件事。第一，高考考好。第二，学一门能赚钱的技术。第三——”
她看着林小雨的眼睛。
“保护重要的人。”
林小雨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
苏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假。
做出来，比说出来重要。
——
下午，苏念又去了机房。
这次她带了一个新的软盘，上面存着昨晚在脑子里构思好的网站模板设计稿——当然，是用文字描述的，因为家里没有电脑。
她坐在电脑前，开始把脑子里的设计变成代码。
这次她写的是一个完整的企业网站模板，包括首页、关于我们、产品展示、联系方式四个页面。
前端用纯HTML+CSS，没有用任何框架——2006年也没什么前端框架可用。但苏念的CSS功底扎实得很，前世她写过无数个响应式布局，虽然现在不需要考虑移动端适配（2006年还没有智能手机），但她的审美和排版能力远超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
两个小时后，模板完成了。
苏念在浏览器里打开，看着屏幕上那个简洁大方的网站页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蓝白配色，导航栏清晰，内容区域布局合理，底部有联系方式和版权信息。放在2006年，这个水平绝对是专业级的。
她把文件存到软盘里，又多复制了一份到机房电脑的D盘——以防软盘坏了。
“刘叔。”苏念走到门口，”您侄子那边，有消息吗？”
刘大爷放下报纸：”哦，我跟他说了，他说周末有空，让你去他店里聊聊。”
“好，地址给我。”
刘大爷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地址，递给苏念。
步行街，鑫达手机城。
苏念把纸条收好，道了谢，走出机房。
走廊里，夕阳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了金色。
苏念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第一个客户，周末就能见面。
如果顺利的话，她的第一笔收入就要来了。
五百块钱，不多。
但这是她这辈子靠技术赚的第一分钱。
意义不一样。
苏念攥了攥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她用了十二年，才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变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程序员。
这一世，她要用十二个月，走完别人十二年的路。
不，更快。
因为她已经走过一次了。
这次，她只需要跑起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