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权衡。
我冷眼看着他们母子。
我倒要看看，这个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爱我，在他母亲面前百依百顺的男人，今天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妈，你先别哭。”周明凯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他扶着王琴的胳膊，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然后，他看向我。
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忌惮。
“许婧，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
“大伯那件事，是他做得不对。”
“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说着，竟然真的朝我微微低了低头。
这让王琴大吃一惊。
“儿子！你跟她道什么歉！做错事的是她！”
周明凯没有理会他母亲的叫喊，依旧看着我。
“但是，你把他们扔在服务区，也确实太冲动了。”
“现在亲戚们都知道了，都在背后议论我们家。”
“我的面子，面子，都让你给丢尽了。”
“你现在跟我回去，我陪你一起去把大伯接回来。”
“给他包个红包，说几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我听完他的话，笑了。
绕了一大圈，他还是回到了原点。
道歉是假的。
让我息事宁人，保全他的“面子”，才是真的。
“不好。”我脆地拒绝。
“周明凯，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给我一个台阶，我就应该顺着下来？”
“然后继续回到以前的生活，继续当那个任你们拿捏的软柿子？”
“我告诉你，不可能了。”
我举起我的手机，屏幕还亮在那个记账软件的页面上。
“你看到了吗？这些账。”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我这五年来，咽下去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今天，我不想再咽了。”
王琴在一旁尖叫起来。
“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都记着！”
“你就是想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
“我没有想搅得谁家不得安宁。”我直视着王琴的眼睛。
“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安宁子。”
“妈，以前我尊敬您，是因为您是明凯的母亲，是我的长辈。”
“但尊敬是相互的。”
“当您一次次默许您的亲戚来搜刮我们的小家时，您在我心里的那份尊敬，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还有你，周明凯。”
我把目光转向我的丈夫。
“你所谓的面子，真的比我的感受更重要吗？”
“如果是，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明凯的脸涨得通红。
他被我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当着他母亲的面，下不来台。
他骨子里的懦弱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他恼羞成怒。
“许婧！你别得寸进尺！”
他吼了出来。
“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回去，你就……”
“就怎么样？”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就离婚吗？”
“好啊。”
“我早就受够了。”
“明天就去民政局，这子，我不过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母子俩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我转身，按响了我自己家的门铃。
我妈很快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