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婆婆王琴。
她显然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她看到我的车，立刻几步冲了过来，用力拍打着我的车窗。
脸上满是怒气。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我知道，第二场战争，开始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许婧！你还有脸回来！”
婆婆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自己的好事，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周家放在眼里！”
她上来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好好说？”她气得发笑，“你把长辈扔在高速上，你让我怎么跟你好好说？”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我看着她，平静地开口。
“交代什么？”
“交代我为什么不愿被敲诈？还是交代我为什么不再当一个予取予-求的傻子？”
婆婆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顶撞她。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大伯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
“他是长辈，你让着他点怎么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家庭账本的 APP。
这是我默默记了好几年的账。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些年，周家的亲戚，从我们这里拿走了多少钱，多少东西。
“妈，我们别说那些虚的。”
“我们来算一笔账吧。”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三年前，大伯的儿子上补习班，从我们这拿了五千。”
“去年过年，他打牌输了钱，又从明凯那拿了一万。”
“这两笔钱，都没还。”
“还有妹……”
我每说一笔，婆婆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在她眼里逆来顺受的儿媳妇，心里竟然有一本这么清晰的账。
“妈，这些还只是钱。”
“我陪嫁的那些家电，被你们搬回老家多少件，您心里有数。”
“我只是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婆婆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来用以打压我的“孝道”和“长幼尊卑”，在这些冰冷的数字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就在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时候。
单元门开了。
周明凯回来了。
他看着对峙的我们，脸色无比难看。
他快步走过来，站在了我和他母亲之间。
03
周明凯的出现，让原本已经失语的王琴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她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立刻抓住了儿子的胳膊。
“明凯！你可算回来了！”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她要把我气死了！”
“她竟然还跟我算账！我们是一家人啊！她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王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泪说来就来。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一旦道理上站不住脚，就开始用眼泪和亲情进行道德绑架。
以往，周明凯看到他妈一哭，立刻就会心软。
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来指责我。
今天，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和他母亲脸上来回移动。
显然，我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