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门,冷冷看着他。
“没钱。嫌吵你去劝劝你媳妇。”
陈强缩了缩脖子:“我不去,她现在跟魔怔了一样,谁碰那头盔她跟谁拼命。再说,不是你说这玩意儿有用的吗?”
“是有用啊。”我倚着门框,似笑非笑,“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当人上人?”
陈强嘟囔了一句“也是”,转身回客厅沙发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倒水。
看见孙莹顶着两个黑眼圈,正给浩浩喂。
浩浩大概是哭累了,连吸的力气都没有,时不时抽搐一下。
原本的额头上,被头盔边缘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压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我妈心疼得直抹泪:“作孽啊,这皮都破了,要不摘下来透透气?”
“不行!”孙莹尖叫一声,把瓶往桌上一顿,“说明书上说了,这是适应期,皮肤磨合是正常的!现在摘了,之前的罪都白受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寻求认同的迫切。
“姐,你看是不是有点效果了?我感觉他颅顶真的高了一点。”
我凑过去,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
其实哪里是高了,是被挤压得充血肿胀。
但我竖起大拇指:“确实!嫂子你太厉害了,这一晚上的效果比人家一个月的都好。这头盔真是买对了,看来浩浩是天生的‘高颅顶圣体’,吸收得特别快。”
孙莹眼里的血丝瞬间被狂热取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坚持是对的!”
她掏出手机,对着满头勒痕、眼神呆滞的浩浩连拍十几张照片。
熟练地打开修图软件,把勒痕磨皮磨掉,把眼泪P成亮晶晶的特效。
发朋友圈:【为了儿子的完美头型,妈妈一晚没睡。虽然心疼,但看到效果一切都值了!宝宝加油,你是最棒的!】
配图是浩浩带着头盔的“酷照”。
没过几分钟,底下一堆不明真相的亲戚点赞。
有的夸孙莹是个负责任的好妈妈,有的夸浩浩将来肯定是大帅哥。
孙莹捧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
完全无视了怀里孩子因为痛苦而微微痉挛的身体。
4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家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
浩浩的哭声从嘹亮变得微弱,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小猫断气般的哼哼。
他不怎么吃了,总是吐。
喷射状的呕吐。
有一次直接吐了孙莹一身。
孙莹嫌弃地把孩子往床上一扔,一边擦衣服一边骂:
“吃什么吐什么!真是个讨债鬼!是不是那个粉不行?”
我妈一边收拾一边嘀咕:“是不是头盔勒得太紧了?压着神经了?”
“妈!你懂什么医学!”孙莹翻了个白眼,“吐是婴儿常态,跟头盔有什么关系?肯定是粉不消化。”
她转头看向我:“姐,你给浩浩换个进口粉呗?听说那个A2特别好,一罐四百多。为了浩浩的营养,你这个当姑姑的得出点力吧?”
上一世,家里所有的开销几乎都是我包圆。
粉、尿布、甚至陈强打游戏的点卡。
这一次,我笑了笑:“行啊。”
我转身出门,去母婴店买了一罐最贵的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