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粉，我没直接给。
我拿着粉罐，当着孙莹的面研究配方表。
“嫂子，这粉好是好，但有个问题。这种高营养的粉，如果孩子吸收太好，脸会长肉。到时候脸大了，不就显不出头盔塑形的效果了吗？”
孙莹一听“脸大”，立刻警觉起来。
“那怎么办？”
“得控量。”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网上那些培养童星的，都是七分饱。饿一点，眼神才清澈，下颌线才清晰。”
孙莹恍然大悟：“怪不得浩浩最近脸有点肿，原来是吃多了！”
其实那是长期挤压导致的静脉回流受阻引起的水肿。
但孙莹信了。
她开始刻意减少浩浩的量。
每次浩浩饿得张嘴找吃的，她就只给喂一半，说是为了“消肿”。
浩浩饿得直哼哼，加上头部的剧痛，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唯独那个脑袋，在头盔的强力挤压下，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状。
头顶高高隆起，像个寿星公，但额头却被压得扁平，后脑勺更是直上直下。
看起来不像人类，倒像个外星异种。
孙莹却对此痴迷不已。
“姐，你看这线条！多流畅！这简直是艺术品！”
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用软尺测量浩浩的头围和颅顶高度，并在小本子上记录数据。
看着那不断攀升的“颅顶高度”，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当代的米开朗基罗。
直到浩浩满月酒那天。
亲戚们都来了。
孙莹特意给浩浩换了一身牌连体衣，头上依然戴着那个死都不肯摘的头盔。
为了遮盖头盔的突兀，她还给头盔外裹了一层酷炫的头巾。
“哟，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啊？脸色也不太好。”大姨心直口快，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浩浩此时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珠有些外凸，目光呆滞，对外界的逗弄毫无反应。
孙莹抱着孩子，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大姨你不懂，这叫骨感。现在流行清冷风帅哥。”
二舅妈伸手想摸摸孩子：“这么热的天还戴帽子？别捂出痱子了。”
孙莹侧身避开：“那是矫正器！不能摘！”
就在这时，一直昏昏沉沉的浩浩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口吐白沫，双眼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全屋人都吓傻了。
我妈尖叫一声：“孙子！我的孙子！”
陈强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这怎么回事？羊癫疯？”
我冷静地放下筷子，没有第一时间打120，而是看向孙莹。
“嫂子，这是不是那个……那个排毒反应啊？我看网上说，颅骨重塑的时候，身体会排出毒素，会有这种激烈的反应。”
孙莹脸色煞白，手都在抖，但听到我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对！是排毒！肯定是排毒！”
她死死抱着抽搐的孩子，不让亲戚们靠近。
“都别碰他！这是关键时刻！正在定型呢！”
大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定个屁的型！孩子都翻白眼了！快送医院！再不送要出人命了！”
几个亲戚强行冲上去，把孩子从孙莹怀里抢过来。
那一刻，孙莹发出的尖叫比孩子还惨。
“别动我的作品！你们会毁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