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关机。
我给郑秀兰打。
“妈,志铭那边……”
“哎呀映映,他在忙。年轻人嘛,让他缓缓。你也别催,男人最烦女人催。”
她顿了顿。
“对了,婚礼的酒席钱还没结清,六万八。你看是不是先垫一下?”
我攥紧了手机。
“妈,婚礼是韩家办的。”
“可你也是韩家的人了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没说话。
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映映,你别觉得我偏心。志铭那孩子就是脸皮薄,当时被他爸一激,下不来台。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回来找你。”
我挂了电话。
这三天,我妈瘦了四斤。
她吃不下东西,整宿整宿睡不着。
白天她去超市上班,同事问她婚礼怎么样,她笑着说“挺好的”。
晚上回来,我听见她在卫生间里哭。
水龙头开到最大。
盖不住。
我爸话更少了。
他本来就话少,现在几乎一个字都不说。
每天出门活,回来洗手吃饭。
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他坐在阳台上抽烟,面前的烟灰缸满了,地上还有七八个烟头。
他以前从不在家里抽烟。
第五天,我决定直接去韩家。
镇上的自建房门口停了一辆白色SUV。
不是韩志铭的。
韩志铭开的是黑色的。
我敲门,郑秀兰开的。
她脸上的表情一闪而过——是慌张。
“映映?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来找志铭。”
“他不在,出差了。”
客厅里传来笑声。
女人的笑声。
郑秀兰挡在门口,身子往旁边一侧,想把门带上。
可她慢了一步。
我看见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长发,碎花裙,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韩德胜坐在她对面,满脸堆笑。
那种笑,他对我从来没有过。
女人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很漂亮。
耳朵上一对钻石耳钉,少说五位数。
“哟,这就是苏映吧?”
她笑了笑。
“志铭说的,还挺准。”
我没听明白。
“什么还挺准?”
她歪了歪头,笑得更甜了。
“他说你一周之内肯定会找过来。”
郑秀兰在我身后急得直拽我袖子。
“映映,别听她瞎说,她是志铭的伙伴……”
“阿姨,您别圆了。”
女人站起来,理了理裙子。
她走到我面前。
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是祖玛珑的蓝风铃。
“我叫方雨桐,韩志铭的女朋友。”
“比你早三年。”
04
方雨桐坐回沙发上,翘着腿,像这个客厅的女主人。
事实上,她确实比我更像。
“别误会,我不是来示威的。”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夹。
“我是来签合同的。志铭的公司要扩张,我爸出资两百万,占股百分之四十。”
她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同情。
“你那七十五万,说难听点,就是他的启动资金。”
我的手指冰凉。
郑秀兰在旁边嘴:“雨桐你别乱说!那是彩礼,是规矩!”
方雨桐笑了。
“阿姨,装给谁看呢?当初不是您说的,’先找个老实人家把钱弄到手,等公司跑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