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铭跟我在一起三年，这点事我还不知道？”
郑秀兰的脸涨成猪肝色。
韩德胜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像这些话跟他没关系。
我看着方雨桐。
“七十五万，全进了公司？”
“差不多吧。租场地、进货、押金。志铭建材嘛，前期投入大。”
她顿了顿。
“不过你放心，他说了，会还你二十万。”
“二十万。”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七十五万的彩礼，还我二十万？”
“毕竟婚没结成，总得退一部分。”方雨桐耸了耸肩，“你也知道，公司刚起步，钱都压在货上。一次性全退，他拿不出来。”
我忽然想笑。
七十五万。
我爸卖了房，我妈当了金镯子，三个舅舅掏空了家底。
韩家收了钱，当众羞辱，新郎逃婚，然后告诉我——还你二十万，多了没有。
“映映。”
郑秀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气变得柔和。
“你听妈一句话。志铭这孩子就是被他爸惯坏了，心不坏。你要是愿意等，等公司赚了钱，慢慢还你。”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毕竟你们领了证的。法律上你还是韩家的媳妇。”
我把手抽了回来。
对，领了证。
婚礼前一天去的民政局。
韩志铭说“先把证领了，明天办婚礼顺理成章”。
我当时还觉得他细心。
“我要和韩志铭谈。”
“他不在。”郑秀兰说。
“那他在哪？”
“出差了，广州那边有个。”
方雨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她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出差？跟谁出差？
我转身走出韩家大门。
太阳很大。
我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
脑子里有一弦，绷了五天，终于断了。
不是伤心。
是清醒。
从头到尾，我就是一台提款机。
七十五万买断的那种。
回去的公交车上，我翻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一个名字。
乔楠。我大学室友，也是律师。
我打过去。
“楠楠，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婚礼当天新郎逃婚，彩礼怎么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映映，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05
乔楠听完，骂了二十分钟。
骂完之后她说：“领了证没？”
“领了。”
“那现在法律上你们是夫妻。离婚可以要求返还彩礼，但韩家要是说’钱已经花了’，法院判下来你也不一定能拿回全部。”
“更麻烦的是，你说那七十五万进了他公司？”
“方雨桐是这么说的。”
“那就是转化成了公司资产。如果公司是他婚前注册的，彩礼又是以个人名义转进去的，追起来很费劲。”
在公交车的座椅上，闭着眼。
“映映，你听我说。”乔楠的声音很认真，“你是做审计的，比我更懂查账。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去找韩志铭吵架，是把所有跟钱有关的证据收齐。”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彩礼协议——你们签了书面协议没有？”
“没有。都是口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