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冬天,他姐姐结婚,带我去参加婚礼。
席间遇到高中同学,有人认出我,愣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着打招呼。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听见隔间里有人在打电话。
“……对,就是那个夏枳,以前外号叫瞎子的那个。
没想到现在变这么好看,我都认不出来了……
对啊,听说跟李不言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怎么追到的,他俩高中也没什么交集吧……”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眼睛没有镜片的遮挡,显得大而明亮。
脸颊光滑,看不出曾经被眼镜压过的痕迹。
可我还是能看见。
我看见那个高二的自己,厚重的镜片,凹陷的眼眶,低着头走在人群里。
我看见那个偷走笔记本的自己,心跳如鼓,初夏的风吹不散脸颊的燥热。
我看见那个站在学校门口的自己,浅黄色的吊带裙,紧张得不敢抬头看他。
镜子里的人眨了眨眼,眼眶慢慢红了。
我低下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点。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他正被几个高中同学围着聊天。
看见我回来,他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他自然地揽住我的肩,继续刚才的话题。
有人笑着说:“李不言,你跟你女朋友怎么认识的?高中也没见你们说过话啊。”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我,像是也在等答案。
我扯出一个笑:“就是……毕业那天认识的。”
那人起哄:“哟,一见钟情啊?”
他笑了笑,没否认。
我也笑了笑,手心全是汗。
8
那天晚上回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告诉他真相。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快了。等他生那天,或者我们在一起两周年那天。找一个好一点的时间,认认真真地告诉他。
然后不管他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我开始写一封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听筒传来好听又熟悉的声音:
“夏枳,我们分手吧。”
我愣住。
“好……”
挂断电话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黑下去又亮起来。
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我控制着声音尽量同往常一样,“李不言,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些东西想给你。”
对面安静了几秒,“不用了,我知道笔记本不是你的……”
我心脏骤停一瞬,然后剧烈跳动着。
“对不起。”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翻到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如果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现在不用发了。
他告诉了我答案。
后来我才知道,沈清欢来找过他。
她问他:你等的人,到底是我,还是那个拿着笔记本赴约的人?
他没有回答。
她走了之后,他在阳台上站了一夜。第二天,他拨了我的电话。
“夏枳,我们分手吧。”
没有问,没有责备,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或者说,他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