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学校提交了留学交换申请。
审核材料准备了半年。那半年里,我把他的东西都收进一个纸箱:合照、他送我的所有礼物、没送出去的信,还有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我一直没打开过。封面上落了一层灰,像我藏了两年的秘密。
临走前一天,我把笔记本和一张卡片寄给他。
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
“替我给那个女生道个歉。”
然后我搬回了学校宿舍。那个纸箱没有带走,永远留在那间出租屋里。
我和李不言,再也没联系。
9
伦敦。
到伦敦的第三周,我在宿舍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背影转过头来,是张陌生的脸。
我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室友苏檬从后面拍我肩膀:“看什么呢?那个男生帅吗?”
“没看什么。”
苏檬是我在留学群里认识的,同校同专业,性格开朗得像英国的天气难得放晴。
我们合租了一间公寓,苏檬经常把我从房间里拖出来吃饭、逛街、参加派对。
“今天晚上有个局,”苏檬晃了晃手机。
“几个学长组织的,听说有个超帅的华人男生,去吧去吧。”
“不想去。”
“你每周都说不想去。”
苏檬叹气,“夏枳,你才二十几岁,别把自己活成一个老太太。”
我被她拉着出了门。
派对在一家酒吧的二楼,灯光昏暗,音乐震耳。
苏檬很快融入人群,我端着杯橙汁站在角落,看墙上斑驳的油画。
有人走到我旁边。
“你也觉得这种场合无聊?”
我转头。
一个男生站在我身侧,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眉眼净,笑起来有点腼腆。
手里拿着一杯和我一样的橙汁。
“还好。”我说。
“我叫林屿,也是交换生,学建筑的。”
他伸出手,“你是?”
“夏枳。”
林屿愣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反应我太熟悉了。
“你认识我?”我问。
“啊,不是。”林屿回过神,笑了笑。
“只是觉得你名字挺特别。枳,是橘子树的那种枳吗?”
“对。”
“《晏子春秋》里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