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我开始留意细节。
周一,刘桂芳出门买菜。
我跟在后面。
不远不近,隔着半条街。
她走进了菜场最里面那家摊位。
买了两棵白菜,一斤土豆,三胡萝卜。
总共花了九块五。
九块五。
一家三口一天的菜钱,九块五。
周三,刘桂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匆匆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站在门外,听见她压低声音说——
“钱到了没?……到了就好……够不够花?……省着点啊珊珊,嫂子那边我也不好一直……你放心,妈有办法。”
我捏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有办法。
办法就是我。
周五晚上,何征回来得晚。
一进门就看见桌上三个菜——白菜豆腐汤、土豆丝、凉拌黄瓜。
“又是素的?”他皱了下眉。
刘桂芳叹口气:“肉太贵了,这个月菜金紧。”
何征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懂了——你每月给五千,怎么连肉都吃不上?
但他没问。
他从来不问。
吃完饭,刘桂芳拿出手机给何珊发语音。
开着外放。
“珊珊啊,妈给你转了啊,你查查。”
何珊的声音从手机里蹦出来,又脆又甜。
“收到了妈!爱你哟!对了妈,下个月学校有个考察活动,要交两千澳元报名费……”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翻手机。
假装没听见。
刘桂芳瞥了我一眼。
然后压低声音走进厨房接着聊。
但厨房的门没关严。
“两千澳元……妈去想办法。你嫂子那边……妈再想想。”
再想想。
想什么呢?
想怎么从我这里再多挖点?
何征从头到尾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耳机塞得严严实实。
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想听。
我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楼下的麻辣烫店亮着灯,飘来一股热辣的香气。
我已经很久没在外面吃过一顿饭了。
因为刘桂芳说“在家吃省钱”。
省给谁?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知道,何征到底知不知情。
04
周末,何征在家打游戏。
我端了杯水放在他旁边。
“何征,咱妈最近是不是手头紧?”
他头也不抬:“怎么了?”
“我看家里伙食越来越差了。五千块不够花?”
“不够你就加呗。”
“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我顿了一下,“我想知道钱花哪了。”
何征终于抬头看我,眉头拧起来。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妈贪你那点钱?”
“我没说贪。我只是想弄清楚。”
“苏盈,那是我妈。”他把手柄拍在茶几上,“你嫁进这个家四年了,我妈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你现在跟她算账?”
“我只是问一句——”
“你一个月才给五千块!”何征站起来了,“你以为五千很多吗?物价涨成这样,我妈能把子过下来就不错了!你还嫌这嫌那的!”
我盯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你妈每月六号会把这五千块转给何珊?”
客厅安静了两秒。
何征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快。
只有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