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两百澳元的料,一千多人民币一顿。
我把朋友圈截图和银行流水摆在一起。
左边是白菜炖粉条。
右边是和牛刺身。
左边是两千三养三口人。
右边是五千块供一个人挥霍。
我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何征推门进来,身上带着烟味。
“怎么还没睡?”
“在想事儿。”
“别瞎想了,早点睡。”
他翻了个身,三分钟后打起了呼噜。
我睁着眼,一夜没合眼。
二十四万。
我以为我在养家。
原来我在供人家女儿吃喝玩乐。
02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
没去公司,去了银行。
柜台的姑娘问我:“打印哪个时间段的流水?”
“2021年1月到2025年1月,全部。”
姑娘看了我一眼,去后台作了。
二十分钟后,她抱出来一沓纸。
四十八页。
我数了三遍。
每一页上都有两笔交易。
五号,转入。
六号,转出。
像钟表一样精准。
我把流水装进文件袋,又去了趟超市。
站在肉类区,看了一眼价格。
猪肉,十九块八一斤。
排骨,二十七一斤。
牛腱子,五十六一斤。
五千块,按最贵的牛腱子算,能买将近九十斤。
三口人一个月吃九十斤牛腱子。
刘桂芳说不够花。
我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一条鲈鱼。
晚饭时,我把清蒸鲈鱼端上桌。
刘桂芳皱了下眉。
“买鱼什么?又贵又腥。”
“十八块,菜场最后一条,便宜卖的。”
“买都买了。”
她夹了一筷子白菜,没碰鱼。
何征倒是吃了两块,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好吃就多买几次呗。”我看着刘桂芳,“妈,咱能不能偶尔改善一下伙食?”
刘桂芳放下筷子。
“盈盈,你是不是觉得妈做的菜不好?”
何征立刻抬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妈每天给咱做饭够辛苦了。”
我笑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吃顿好的。”
“那你自己做啊。”
刘桂芳的脸沉了下来。
“我辛辛苦苦买菜做饭,你嫌东嫌西。不吃拉倒。”
她真的把鱼端走了。
端进了厨房,我听见垃圾桶盖翻开又合上的声音。
何征瞪了我一眼:“你就不能让我妈高兴点?”
我没出声。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
刘桂芳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电视里正在播一档留学生活的节目。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
“看看人家孩子,在国外多争气。”
我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两秒。
然后继续洗。
深夜十一点,何征已经睡着了。
我锁了卧室门,把文件袋从包里拿出来。
四十八页。
我用红笔在每一页的“转出5000,收款人何珊”上画了横线。
一条,一条,又一条。
四十八条红线。
像伤口一样整齐。
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发现红笔快没墨了。
笔画越来越淡,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但数字还在。
5000。
5000。
5000。
03
我没有立刻摊牌。
做财务的人有个毛病,光有数字不够,要交叉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