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震惊。
是被戳穿的闪躲。
“你说什么?”
“四年了,每月五号我转给你妈五千,六号你妈原封不动转给何珊。四十八个月,二十四万。”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
四十八页流水,摊在茶几上。
每一页上的红线,在白纸上格外扎眼。
何征没有翻。
他甚至没低头看。
“所以呢?”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
“珊珊在国外读书,花销大。妈帮衬一下怎么了?那是我亲妹妹。”
我耳朵嗡嗡作响。
“你早就知道了。”
这不是问句。
何征别过脸去。
“知道了又怎样?她是我妹,总不能看着她在外面受苦。”
“受苦?”
我翻开手机,点开何珊的朋友圈。
Celine包。Burberry风衣。人均两百澳元的料。黄金海岸的度假酒店。
“你管这叫受苦?”
何征扫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年轻人嘛……偶尔也得消遣一下。”
“偶尔?”我笑了,“我翻了她半年的朋友圈。购物、旅游、聚餐,一样没落。”
“你有完没完了!”何征猛地提高音量,“不就是一点生活费嘛!你一个月挣一万五,拿五千出来怎么了?”
我嗓子眼像堵了个东西。
不是因为他的态度。
而是因为那句“你早就知道了”的答案,比我想象中来得更脆。
四年。
他看着他妈每天用两千三块退休金买白菜土豆喂我。
他看着他妈把我的钱一笔一笔转走。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觉得天经地义。
“何征。”我的声音很轻。
“嗯?”
“你有没有想过,这四年你也在吃白菜土豆?”
他愣了一下。
“……那能一样吗?我是忍一忍就过去了,珊珊在国外……”
“你忍?”
我差点笑出来。
“你每周至少三次在外面跟同事聚餐。你本不在乎家里吃什么。你忍什么了?”
何征张了下嘴,合上了。
没有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他不在乎这个家吃什么。
他不在乎我吃什么。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的钱不动,他妈高兴,他妹不委屈。
至于我?
我只是那个每月往这个无底洞里倒钱的人。
05
那天晚上,刘桂芳知道了。
不是我告诉的。
是何征。
他进了厨房,跟他妈嘀咕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刘桂芳从厨房走出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盈盈啊。”
她的表情不是心虚,不是慌张。
是一种“你终于知道了,那我就不装了”的坦然。
“妈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珊珊一个人在国外,又苦又难。她读的学校学费贵,打工时间又有限制——”
“所以你就把我的伙食费原封不动转给她。”
“那不叫你的,那叫家里的。”
她抬了下下巴。
“你嫁进何家,你的就是何家的。帮衬一下小姑子怎么了?人家外面多少嫂子供着小叔小姑上学,也没见谁像你这样斤斤计较。”
我手心冒汗。
“你说帮衬可以。但你得跟我说,不能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