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嫁过去不是骗人吗？”
“骗什么骗！”孙旺丁眼睛一瞪，“就说你身体不好，谁知道是绝症？等他发现了，你人说不定都没了，他还能找谁去？”
“好，都听你的。”我依旧点头。
我越是顺从，孙旺丁和陈耀祖心里越是没底。
晚上，孙旺丁拉着我的手，开始她的表演。
她哭着说：“扯弟啊，妈知道你委屈。可妈有什么办法？妈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弟弟啊！他是我们陈家唯一的！你就当可怜可怜妈，牺牲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静静的看着她，像在看一出烂戏。
牺牲？我这一生，哪一次不是在牺牲？
小时候，我发高烧快烧成肺炎，她却带着陈耀祖去县城买新出的游戏机，回来时连句问候都没有，只嫌我躺在床上晦气。
我考上重点高中那天，她当着我的面，把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浪费钱！赶紧给我滚去打工，供你弟弟念大学！”
我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那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陈耀祖的女朋友又打电话来催了，语气很不耐烦，说再凑不齐彩礼就分手。
孙旺丁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陈扯弟，你到底想没想办法！明天！明天必须给我去借！不然你弟弟的婚事就黄了！”
我坐在床边，整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旧衣服，头也不抬。
“行。”
“你说什么？”孙旺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抬起头，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要借，不仅我要去借，你、帮哥，都得去借。二十万不够办婚礼，我们去借一百万。”
孙旺丁的权威被挑衅，彻底发火了，她冲过来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反了你了！你不想借就直说，快死了还想耽误我和妹，你这个白眼狼！不孝女！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响。
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辣的疼。
她还不解气，一脚踹在我的腿上，我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她指着我的鼻子，用最难听的话咒骂我。
陈耀祖就站在门口，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跟他没关系的闹剧。
这时，陈帮哥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她看到我倒在地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学着孙旺丁的样子，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用力砸在我的胳膊上。
石子不重，但砸在心上，却有千斤重。
“姐姐坏！姐姐是坏人！耽误哥哥娶媳妇！”
她声气的骂着，眼里满是孙旺丁教给她的憎恶。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他们丑陋的嘴脸，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既然我的委屈求全不行。
那就走吧。
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马上，我就会彻底离开这个家。”
“以后你们的事，再也和我无关。”
3
我的话，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孙旺丁只当是我又一次无力的威胁。
她双手叉腰，冷笑一声。
“离开？你有本事就离开！我告诉你陈扯弟，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摆脱这个家！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