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祖也觉得可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表达着他的不屑。
只有陈帮哥,歪着头,好像在想我话里的意思。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辩,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过往的记忆却涌了上来。
我记得,我第一次打工领了工资,一千八百块钱。
我小心翼翼的藏起三百,想给自己买一件新外套,冬天太冷了。
剩下的,全都交给了孙旺丁。
可第二天,她就从我枕头底下翻出了那三百块钱,转头就给陈耀祖买了一双他念叨了很久的名牌球鞋。
她把鞋子递给陈耀祖时,满脸慈爱:“我儿子脚上穿着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而我,穿着那件破了洞的旧棉袄,又熬过了一个冬天。
我记得,在工厂打工时,因为连续加班,精神恍惚,我的左手被机器卷了进去,小拇指当场被砸得血肉模糊。
工友们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不然手指就废了。
我打电话给孙旺丁,她赶到医院,开口就问:“医药费多少?会不会影响上班?这个月工资还能不能照发?”
当得知手术费要五千块,而且我至少要休息一个月时,她当场就在医院走廊里撒泼。
“没天理了!养个女儿就是个赔钱货!早知道你这么没用,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最后,她拒绝支付手术费,只让医生给我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强行把我拖回了家。
我的小拇指,从此就变得畸形,一到阴雨天就钻心的疼。
而那笔本该用来救我手指的钱,被她拿去给陈耀祖报了驾校。
她说:“我儿子以后是要开小汽车当大老板的,不能没有驾照。”
一件件,一桩桩,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家,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港湾,而是。
我的好朋友小莉打来电话,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家的事,气得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扯弟!你是不是傻!那种家人你还留着什么?赶紧跑啊!你来我这里,我租了房子,管你吃住!他们找不到你的!”
小莉的话,让我黑暗的世界里有了一点光。
是啊,我为什么不跑?
我凭什么要留在这里,被他们榨最后一滴血?
我的心,动摇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破旧的衣服,一个掉漆的杯子,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把它们塞进一个布袋里,准备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离开。
可我刚拉开房门,就撞上了堵在门口的孙旺丁和陈耀祖。
孙旺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手里的布袋。
“你想去哪?”
“我……”
“你想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她一把抢过我的布袋,狠狠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举动。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扯弟!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你别走!”
她抱着我的腿,大哭起来。
“你走了,你弟弟怎么办啊!他的彩礼怎么办啊!他这辈子就毁了啊!你就当是妈求你了,再帮耀祖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