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烽火河朔少年行》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王师傅的烟火人间”创作,以辛弃疾范如玉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5052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烽火河朔少年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海州城头的朔风,卷着黄海的浪涛声,撞在驿馆的木窗上,发出呜呜的响,如怨鬼夜哭,又如百万义士含恨的嘶吼。
辛弃疾站在堂中,手中那卷南宋朝廷的圣旨,绫锦织就的面料触手生凉,却压不住他浑身翻涌的滚烫血气。那小校泣血的话语,一字一句,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 耿帅死了,三十万义军散了,他拼尽性命换来的朝廷名分,他与耿帅、与无数弟兄赌上性命的北伐大业,竟在一夜之间,被叛徒张安国撕了个粉碎。
随行的贾瑞与十余名剑盟亲兵,早已红了眼眶,一个个攥紧了腰间的兵刃,指节捏得发白,却又难掩满脸的绝望。耿京一死,义军群龙无首,山东河北的抗金局面已然崩塌。张安国如今身居济州知州之位,躲在五万金国正规军的大营之中,前有金军铁骑层层布防,后有完颜烈亲率的天狼门数百顶尖高手坐镇,便是翅,也难近他分毫。
“辛掌书记……” 贾瑞声音沙哑,上前一步,对着辛弃疾躬身一揖,语气里满是苦涩,“耿帅已死,义军溃散,大势已去啊!那张安国如今在济州五万金营之中,我们就这十几个人,便是拼了性命,也动不了他分毫。不如…… 不如我们先返回临安,禀明朝廷,再做打算?”
“是啊盟主!” 一旁的亲兵也纷纷跪倒在地,虎目含泪,“天狼门的主力就在济州,完颜烈那厮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您回去自投罗网!您是河朔剑盟的盟主,是北方抗金最后的火种,万万不能以身犯险啊!”
“返回临安?”
辛弃疾猛地抬眼,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在堂中。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倒一地的弟兄,那双素来沉稳的眸子,此刻已被滔天的怒火与悲愤染得赤红。他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八仙桌上,坚硬的紫檀木桌应声而裂,桌上的茶碗碎了一地,瓷片飞溅。
“我等奉耿帅之命,千里南渡,奉表归宋,为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字字如刀,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为的是三十万义军弟兄的身家性命,为的是中原沦陷区千千万万受苦的百姓,为的是收复故土,一雪靖康之耻!如今耿帅被叛徒谋害,义军弟兄死的死、降的降,中原百姓再失指望,我等若就这般灰溜溜逃回临安,苟且偷生,有何面目见耿帅在天之灵?有何面目见那些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有何面目见中原大地,那些盼着王师北定的父老乡亲?!”
他一步踏出,腰间铁剑呛然出鞘半寸,三尺青锋映着窗外的天光,寒芒凛冽,剑意直冲霄汉:“不擒张安国,不斩此叛徒,不告慰耿帅与死难弟兄的在天之灵,我辛弃疾,誓不南还!”
众人看着他眼中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皆是心头一震,再也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他们跟着辛弃疾多年,深知这个年轻人的性子 —— 他认定的事,便是刀山火海,也绝不会回头。当年单骑闯燕京,喋血尚书省,阳关道上单骑破阵斩叛,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他每一次,都凭着一身肝胆与无双智谋,硬生生闯了过来。
而此时的山东大地,早已是风云变色,朝着最凶险的方向奔涌而去。
金世宗完颜雍在辽阳即位后,一边忙着安抚金国宗室、平定后方内乱,一边早已精准掐住了北方义军的七寸,连下两道铁诏:一是对溃散的耿京旧部,许以高官厚禄,尽数招降,分化瓦解;二是命山东路统军使完颜奔睹,率五万精锐大军清剿拒不归降的义军,格勿论。短短半月之间,山东河北的抗金义旗,倒了十之八九,原本燎原的抗金怒火,竟有被生生掐灭之势。
而这一切的背后,江湖的暗棋,早已布得密不透风。张安国叛降,从鸿门宴刺耿京,到带着义军残部归降金国、受封济州知州,每一步,都出自完颜烈与天狼门的谋划。
完颜烈太了解辛弃疾了。从漳河铁匠铺的初次交锋,到燕京尚书省的围,再到阳关道的计中计,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软肋与锋芒 —— 他重情重义,视袍泽恩义重于泰山;他是河朔剑盟的盟主,是北方地下抗金力量的绝对核心。了耿京,散了义军,不过是第一步;以张安国为饵,将辛弃疾诱入济州金营,一举将他与河朔剑盟的核心力量尽数歼灭,彻底拔除北方抗金的火种,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济州城,早已成了一座为辛弃疾量身打造的囚笼,只待他自投罗网。
可辛弃疾,偏偏就要闯一闯这座龙潭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悲愤,迅速冷静下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匹夫之勇,报不了耿京的血仇,更救不了崩塌的抗金大局。想要在五万金营之中生擒张安国,唯有出其不意,里应外合,方能有一线生机。
当,他便带着贾瑞,前往海州统制府,求见驻守海州的南宋统制王世隆、马全福。
二人听闻辛弃疾的来意,皆是大惊失色。王世隆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厉声道:“辛掌书记,你莫不是疯了?!济州城内,驻扎着金国五万正规军,城防坚固,戒备森严,壕沟鹿角层层叠叠。张安国如今是金国亲封的济州知州,身边护卫如云,更有完颜烈亲率的天狼门数百顶尖高手坐镇。你带着几十个人,就想闯金营擒叛徒,这与羊入虎口何异?!”
“王统制息怒。” 辛弃疾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弃疾知道,此举九死一生。可如今的局势,非险招,不能破局。耿帅一死,北方义军溃散,金贼平定后方,便可毫无顾忌地挥师南下,到时候,海州首当其冲,这淮南半壁江山,还能守得住吗?”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继续说道:“再者,张安国虽在金营,却是新降之将,金国主帅完颜奔睹对他本就心存猜忌,未必全然信任。金营之中,还有近万耿帅旧部,皆是被胁迫归降,心中对张安国卖主求荣的行径恨之入骨,只要我等振臂一呼,必有响应。完颜亮新死,金军军心涣散,看似五万大军,实则外强中,各怀异心。我等若能出其不意,夜闯金营,生擒张安国,不仅能为耿帅报仇,更能收拢义军旧部,重振北方抗金之势,于大宋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王世隆与马全福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了。他们久在淮南前线,深知辛弃疾所言非虚,更听过他两入燕京、单骑斩叛的传奇,知道这个年轻人从不说大话,更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敢说出这番话,心中必然已有了万全的谋划。
良久,马全福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好!辛掌书记一身肝胆,气贯长虹,我马全福岂能落于人后!我便拨给你五十名精锐骑兵,皆是身经百战的死士,随你一同前往济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 辛弃疾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光,“朝廷的弟兄,便留在海州,为我等守住后路,届时接应。此行,我只需五十人。”
他要的五十人,不是寻常的骑兵,而是河朔剑盟的核心死士,是与金贼有血海深仇、愿随他共赴死路的兄弟。
消息传出去,不过半,海州城内的河朔剑盟弟兄,便纷纷赶来驿馆。有跟着他两入燕京、从燕京城喋血突围的老兵,有岱阴聚义时便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少年抗金队弟兄,有太行山分舵星夜赶来的绿林好汉,还有江南武盟派来随行的主战派高手。人头攒动,挤满了整个驿馆院落,人人眼中燃着怒火,只愿随他闯金营、报血仇。
最终,辛弃疾从中挑出了五十人。
这五十人,个个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身负上乘武功,骑术精湛,更有着与金贼不共戴天的血仇。他们中,有全家被金军屠戮的农夫,有岳飞旧部的后人,有从金军屠刀下逃出来的书生,有跟着王彦出生入死的八字军老兵。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与辛弃疾一样的怒火与忠义。
与此同时,河朔剑盟济州分舵的密信,也借着夜色,连夜送到了辛弃疾手中。
济州分舵舵主陈默,是王彦当年的贴身亲卫,潜伏在济州城内多年,早已将金营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密信中写得分明:金营驻扎在济州城西,连绵二十余里,中军大帐在营中腹地,完颜奔睹的亲军环卫四周;张安国便住在中军旁的知州行辕,夜有天狼门的四十名顶尖高手护卫,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营中驻扎着耿京旧部近万人,由旧部将领邵进统领,邵进对张安国叛降弑帅之事极为不齿,愿做内应,届时打开营门西侧的偏门,接应辛弃疾一行;完颜烈带着三百名天狼门顶尖高手,已入驻金营半月,在营中布下了重重埋伏,连张安国的行辕周遭都设了暗卡,只等他前来。
辛弃疾看着密信,指尖轻轻叩着桌案,目光在舆图上的济州金营布防上缓缓移动,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谋划。完颜烈算准了他会来,却算不准他何时来、从何处来、以何种方式来。他要的,不是硬闯,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是夜,海州城南的校场之上,月冷星寒。
五十匹神骏的河西战马,昂首嘶鸣,马蹄刨着脚下的黄土,马背上的骑士,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背负弓弩,腰悬利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在夜色里闪着寒芒。他们的马背上,只带了三的粮与水,轻装简从,无半分累赘,只为最快的速度,最猛的冲。
辛弃疾一身玄色戎装,翻身上了那匹千里乌骓马,腰间那柄刻着 “护民” 二字的铁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面前的五十名弟兄,声音朗朗,穿透了凛冽的夜色,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弟兄!” 他高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济州五万金营!是龙潭虎,是九死一生之地!此去,或许我们再也回不来,或许我们都要埋骨济州!可我们要去做的,是斩叛徒,报血仇,振我汉家声威,护我中原百姓!耿帅在天有灵,看着我们!无数牺牲的抗金义士,看着我们!中原大地的父老乡亲,看着我们!”
他猛地拔出腰间铁剑,剑尖直指北方济州的方向,沉厚的剑意冲天而起,压得周遭的夜风都为之一滞:“今,随我闯金营,擒叛徒,为耿帅报仇!随我来!”
“随盟主闯金营!擒叛徒!报血仇!”
五十名弟兄齐齐暴喝,声震云霄,手中的兵刃纷纷出鞘,寒芒连成一片,如星河落于人间。
辛弃疾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北方疾驰而去。身后,五十骑精锐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沉沉夜色,卷起漫天尘土,如同一支淬了毒的狼牙箭,直奔济州而去。
夜色如墨,长路漫漫。五十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越来越远的马蹄声,在旷野里久久回荡。
而此时的济州城西,金军大营连绵二十余里,营火点点,如漫天繁星落于大地,一眼望不到边际。中军大帐之内,完颜烈手持酒杯,站在河朔舆图之前,看着舆图上海州到济州的路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帐下,天狼门的一众高手肃立两旁,营中各处,埋伏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待辛弃疾闯入。
“门主,” 一名堂主上前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谄媚的笑意,“暗哨来报,辛弃疾果然往济州来了。真如门主所料,这小子,果然为了个叛徒,敢来闯我五万金营,真是自寻死路!”
完颜烈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青铜酒杯掷在地上,瓷杯碎裂,发出清脆的响。他抬眼望向海州的方向,眼中满是刺骨的意,又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狂热。
“辛弃疾,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意,“阳关道上让你逃了一命,这济州金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我倒要看看,你的《破虏七剑》,能不能破得了我这天罗地网;你的一身肝胆,能不能挡得住我五万铁骑!”
帐外,朔风卷过营旗,猎猎作响。五万金军的大营,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夜色里张开了血盆大口,正等着那五十骑,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