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梦醒了。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这么美。
林悦拍照技术很好,她给我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盛开的三角梅下,站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站在洱海的碧波旁,笑得发自内心。
我把一张在洱海边拍的照片换成了微信头像。照片里,我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海风吹起我的头发,背景是蓝天和白云。
很快,朋友圈就热闹起来。
老同事、老姐妹们纷纷点赞评论。
“沈老师,这是去哪儿潇洒了?太美了!”
“华姐,你这状态,说你四十岁我都信!”
“这裙子真好看!人比花娇!”
我看着这些善意的夸赞,心里暖洋洋的。
在云南的那几天,我们吃遍了当地的美食,逛遍了古城的小巷,也什么都不,就在民宿的院子里喝茶、晒太阳、看书。
林悦跟我聊她的工作,聊她的小烦恼,也聊她对未来的规划。
我静静地听着,偶尔给她一些建议。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母女,更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这才意识到,在和张建军搭伙的三年里,我因为要把精力分给他,忽略了女儿太多。她每次打电话来,我总是匆匆忙忙说几句就挂了,生怕耽误了给张建军做饭。
现在想来,真是本末倒置,糊涂至极。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旅程的最后一天,我们在一家咖啡馆里整理照片。
林悦把照片一张张传到电脑上,感叹道:“妈,你真的好久没这么笑过了。你都不知道,以前你跟那个姓张的在一起,每次我见你,你眉头都是锁着的。”
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好像是的。
那是一种不自觉的、习惯性的紧绷。
而现在,它舒展开了。
“以后,妈会一直这么笑的。”我对女儿说,也是对自己说。
回程的飞机上,在窗边,看着云海翻腾。
这次旅行,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游玩。
它更像一个仪式,一个我和过去彻底告别的仪式。
它让我确信,离开张建军,是我这几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我的生活,不应该被禁锢在一方小小的厨房里,更不应该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消耗。
我还有女儿,有朋友,有自己的爱好和广阔的天地。
我的人生,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08
从云南回来后,我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
书法班的课我一次没落下,笔力益精进,老师都夸我有天赋。闲暇时,我就约上几个老姐妹,去城市周边的公园爬山、赏花,或者脆就在家里研究新的菜式,做给自己吃。
心境变了,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这天,我以前单位的一个老同事周姐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了,我煲了汤,准备去医院看望她。
医院里总是人来人往,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问清楚了病房号,提着保温桶往住院部走去。
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尖锐的争吵声。
“……我都说了,我没钱!我自己的工资都不够花,哪有钱给你!你不是有退休金吗?你自己先垫上!”
这是张伟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推诿。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哭腔和怨气:“我不管!孩子半夜发高烧,你爸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现在住院了,你就知道说没钱?当初是谁说的,生了孩子什么都不用我管?你们张家就是一群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