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开始计划一场旅行。
林悦早就说想带我去云南看看，之前因为要照顾张建军，一直没能成行。
现在，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我和女儿一起在网上看攻略，订机票，选酒店，对未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关于张建军一家的消息，我是从以前一起跳广场舞的李姐那里听来的。
那天在公园碰到，李姐拉着我，一脸神秘地说：“哎，沈华，你听说了吗？老张家现在可是一团糟。”
我淡淡一笑：“是吗？”
“可不是嘛！”李姐说得眉飞色舞，“他那个儿媳妇，生了个儿子，结果月子里没人好好照顾，落了一身毛病，天天在家里跟张伟吵架。听说他家请的那个月嫂，了不到半个月就嫌他们家事多，不了。”
李姐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啊，张建军现在天天在家唉声叹气，说后悔了。他跟人抱怨，说他儿子儿媳妇本指望不上，还是你对他好。你说这人，是不是贱得慌？”
我听着，心里没有波澜，更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及时抽身，没有陷在那个泥潭里。
他们的生活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了。
每个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们当初选择把我当成免费的保姆，就要承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后果。
傍晚，我练完字，泡了一壶菊花茶，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落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很美。
手机响了，是林悦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视频里，女儿举着两张崭新的机票，笑得一脸灿烂，“下周六，我们飞大理！”
我看着女儿明媚的笑脸，感受着从窗外吹来的温柔晚风，心里一片安宁。
我对着镜头，也笑了。
“好。”
离开错误的人，剩下的路，每一步都是坦途。
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07
去云南的行程定得很快。
林悦行动力极强，订好机票酒店，又在网上买了一堆东西，从防晒霜到漂亮的长裙，快递一个接一个地寄到我家里。
她笑着说：“妈，咱们这次出去，就是要当最漂亮的老太太和小太太。”
我嘴上说着她乱花钱，心里却像灌了蜜。
自从退休后，我的生活就被柴米油盐和张建军的琐事填满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一件事，更没有为自己精心打扮过了。
出发那天，天朗气清。
我们坐上飞机，看着城市在脚下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轮廓，我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大理的风，果然名不虚传。
它不像我们城市里的风，带着燥热和喧嚣。这里的风是清凉的，柔软的，带着草木和湖水的清新气息。
我们住在洱海边的一家民宿，推开窗就是一片湛蓝的湖水，远处是连绵的苍山。
林悦租了一辆小电瓶车，我们俩戴着草帽和墨镜，沿着洱海生态廊道慢慢骑行。
风吹起我的丝巾，也吹起了我的裙角。
我看着身边女儿灿烂的笑脸，看着眼前无边的美景，忽然觉得，过去那三年，像一场模糊的梦。
梦里，我每天都在厨房里打转，计算着今天的菜价，想着张建军的口味。我的世界，只有那个小小的三居室，和那个永远只会索取、不懂感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