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低于市价百分之十,只有一个要求,一周之内,全款到账。”
老李被我的决绝震住了,他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陈总,出什么事了?不过来?您开口,我这边想想办法……”
“不用。”
我打断他。
“你只需要帮我卖掉它,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我调转车头,开向市区的公寓。
那是公司为我准备的临时住所,我很少去。
今晚,那里将是我的避难所。
回到别墅,已经是后半夜。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进衣帽间,拖出一个最大的行李箱。
几件换洗的衣服,护照,身份证,所有重要的证件。
我只带走了这些。
满屋子的名牌西装,昂贵的手表,还有那些我费心淘来的摆件,我一样都没碰。
这些身外之物,曾是成功的勋章,现在看来,只是沉重的枷锁。
我拉着行李箱,最后一次环顾这个空旷而黑暗的房子。
墙上仿佛还挂着他们虚伪的笑。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算计的味道。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关门。
动作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第二天一早,老李的电话就打来了,效率惊人。
买家找到了,是个着急入住的富商,价格压了一点,但可以立刻签合同。
“就他了。”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曾是我奋斗的战场,现在,我要离开它了。
签合同,过户,所有手续在三天内以加急的方式全部办妥。
银行的到账短信提示音响起时,我正在网上订机票。
目的地,一个我从未去过的,语言不通的陌生国度。
我把房款扣除银行贷款后的所有余额,转入了一张新的银行卡。
然后,我走到公寓楼下的垃圾桶旁。
我拿出国内用了多年的手机卡,用手一掰,芯片断裂。
我把它扔进了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深渊里。
像是扔掉我那腐烂不堪的过去。
飞机起飞时,在舷窗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
没有告别。
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陈默,从今天起,你一无所有。
也从今天起,你只为自己而活。
3
机舱外的云层厚重得像化不开的铅块。
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我没有合过眼。
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时,扑面而来的是完全陌生的语言和气味。
我彻底成了一个异乡人。
银行卡里的钱,我没打算动用。
那是我的底牌,是我东山再起的资本,不是用来挥霍的。
我按照网上查到的信息,坐着最便宜的公交车,来到了这个城市最混乱的区域。
这里是底层劳工的聚集地,租金也最廉价。
一栋破旧的公寓楼,楼道里散发着湿和咖喱混杂的味道。
房东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我。
最终,我以每周一百块的价格,租下了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房间。
房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垫,连窗户都没有。
卫生间和厨房是公用的,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肮脏不堪。
我放下行李箱,那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躺在薄薄的床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地板的冰冷和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