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就成了那个冷血无情、贪图家产的恶魔。
母亲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父亲严厉的瞪视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家里,她从来没有发言权。
我环顾四周,这熟悉的客厅,此刻变得像一个审判庭。
而我,是被告。
我的罪名,是太有钱,太成功,太不该跟一个“弱者”计较。
我看着父亲,他脸上是全然的信任,对陈静的信任,对我的全然不信任。
我看着陈静,她眼角挂着泪,嘴角却有压不住的胜利笑意。
我看着母亲,她满脸愧疚,却无能为力。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拼命工作,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子,是为了让他们能挺直腰杆。
结果,我拼出来的这一切,成了他们攻击我、排挤我的武器。
我不再说话了。
任何争辩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不是在讲道理,他们只是在通知我一个结果。
一个我被排除在外的结果。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动作缓慢而郑重。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平静地看着陈建国,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您的最终决定?”
他被我这种冷静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梗着脖子。
“是,我是你老子,我的钱我说了算!”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
身后的门没有关,但我知道,我心里的那扇门,已经永远地锁上了。
2
夜风灌进车里,带着秋夜的凉意。
我把车窗全部摇下,任由狂风吹乱我的头发,吹得我脸颊生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别墅区的路灯将树影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沉默的怪物。
这里是我亲手打造的堡垒,是我曾经幻想中,能为家人遮风挡雨的港湾。
墙上挂着的名画,车库里停着的跑车,酒柜里珍藏的红酒。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我有多么可笑。
我以为我在构建一个家,其实我只是在搭建一个方便他们吸食我血肉的华丽囚笼。
父亲那句“你最有钱,不差我这点养老金”,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循环播放。
大姐那句“弟弟,你要体谅爸”,更是充满了虚伪的恶臭。
体谅?
我凭什么要体谅一群把我当成成年巨婴和冤大头的“家人”?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我看着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第一次觉得它如此冰冷。
我没有进去。
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我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一个精明练的声音传来。
“陈总,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是王牌房产中介老李。
“老李,我那套别墅,卖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陈总,您……开玩笑的吧?那房子您才装修好没多久,花了不少心血。”
“我不开玩笑。”
我看着车窗外的别墅,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