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才发现，嫂子那边来的亲友全穿着牌子货。
嫂子的妈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说话。
嫂子倒了一杯酒给我：“小念是吧？你哥经常提你。”
经常提？
我笑了笑：“嫂子好。”
嫂子周婷是独生女，家里做生意的。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很客气，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婚礼很热闹。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哥哥站在台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他致辞的时候说：“感谢我的导师，感谢我的朋友们，感谢我的父母，尤其感谢我的妻子。”
台下掌声雷动。
我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感谢我的妹妹”。
我端着酒杯，把那口酒喝了。
有点苦。
婚后，哥很快拿到了一家大公司的offer。
年薪八十万。
妈在电话里乐开了花：“你哥出息了！”
“是啊。”我说。
“你哥说了，以后会孝顺我跟你爸的。”
“那……我这边还用继续转钱吗？”
妈沉默了一下：“再转几个月吧，他刚工作，开销大。”
我说好。
又转了半年。
后来我了。不是妈说不用了，是我实在转不动了。
存款又见底了。
但从头到尾，哥从没提过还钱的事。
一个字都没有。
然后有一天，妈在电话里不经意说了一句：“你哥给我买了套房。”
我愣了。
“什么？”
“两百万的房子。在市中心。三室一厅。”
两百万。
我供了他八年。六十八万。他一分没还。
但他给妈买了两百万的房子。
“妈……”
“你哥孝顺。”妈说，语气里全是得意，“我就说他以后不会亏待我的吧？”
亏待你。
那我呢？
我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电话那边妈还在说新房的事。
朝南的客厅。全屋地暖。实木家具。
“你有空来看看。”妈说。
“好。”
我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里。
六平米的隔断间。没有窗户。夏天闷得像蒸笼。
我看了一眼手机。
哥的朋友圈，晒了一张新车的照片。
保时捷卡宴。
我点开评论。有人问多少钱。
哥回：落地七十多。
七十多万。
他给老婆买了七十多万的车。
给妈买了两百万的房。
给我，一分钱都没还。
我翻出跟他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
最后一条是我发的。
“哥，恭喜你升职。”
他没回。
再往前。
“哥，我过生了。”
他没回。
再往前。
“哥，今年过年你回不回来？”
回了一个字：“忙。”
我把手机放下来。
手在发抖。
5.
发现聊天记录是一个意外。
嫂子周婷有个闺蜜叫陈薇。
陈薇的老公跟我一个公司。
有一次部门聚餐，陈薇也来了。她不认识我。
她跟旁边的人聊天，聊到她闺蜜的老公，聊到我哥。
“苏远现在可厉害了，跳槽到新公司，年薪五百万。”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
“他老婆说他们家有个妹妹，老是来烦他们，他不胜其烦，微信都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