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玄幻言情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热汤侠客”的这本《宗门那点事儿》?本书以愿荞阿雾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宗门那点事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愿荞是在半夜醒来的。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
经脉里像有无数针在扎,从四肢百骸一路刺向丹田,疼得她蜷起身子,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她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发白,整个人弓成小小一团。
太快了。
她心里清楚,这是强行冲击开光期的反噬。上一世她花了三个月才筑基到开光的门槛,这一世只用了三天。
她想起师父说的话。
修炼不是赶路,是走路。走太快,会摔。
她摔了。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心口忽然热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暖流涌出来,不是慢慢游走,而是猛地散开,像一张网,把那些乱窜的灵气兜住、按住、一点一点往回推。
疼还在,但没那么烈了。
愿荞喘着气,趴在床上,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脸上,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忍着疼。
暖流还在她经脉里游走,一遍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能动了。
她翻过身,仰躺着,看着黑暗中的房梁。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丽的轮廓——眉眼舒展开来,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汗珠,鼻梁秀挺,唇色慢慢恢复了些淡粉。湿透的墨发贴在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像月光下浸过水的白瓷。
心脉里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比平时弱很多——
“你不要命了?”
愿荞没说话。
那声音又说:“开光期而已,急什么。”
愿荞还是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那声音叹了口气。
“疼不疼?”
愿荞弯了弯嘴角。
“你说呢。”
阿雾没再说话。
但那股暖流还在,在她心口的位置,一下一下地跳,像是有人在旁边陪着。
—
愿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睁开眼,愣了一下。
床边坐着个人。
柳霜。
她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看见愿荞睁眼,她挑了挑眉。
“醒了?”
愿荞坐起来,里衣还湿着,黏在身上不舒服。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脸上,那张脸虽然还带着几分倦色,眉眼却愈发清透,像是被晨露洗过。
“你怎么进来的?”
柳霜抬了抬下巴:“门没关。”
愿荞回想了一下,昨晚她疼成那样,大概是忘了关门。
柳霜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昨晚,”她顿了顿,“灵力波动不对。”
愿荞没说话。
柳霜盯着她看了几息,站起身。
“起来,换身衣服,去演武场。”
愿荞愣了一下。
柳霜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
“我在那儿等你。”
—
演武场上,光正好。
柳霜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愿荞换了身爽的衣裳,走过去。她今穿的是一袭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浅碧色半臂,腰间系着那条月白色宫绦,末端的青玉叶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光落在她身上,那身素净的衣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清雅,站在那里便像是画中人。
柳霜把另一把木剑扔给她。
“练一遍青云十三式。”
愿荞接过剑,摆起手式,开始练。
她身形轻盈,起势时裙摆微微拂动,如春水初漾。剑出,腰身拧转,动作行云流水,明明是木剑,在她手中却仿佛有了锋芒。
晨光落在地身上,月白的衣裙被照得微微发亮,浅碧的半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像春的柳枝。她练到第三式,转身时裙摆旋开,腰间的青玉叶子飞起又落下,整个人像是和光融在一起。
但柳霜皱起了眉。
第五式,愿荞收剑,气息有些乱。
柳霜走过来。
“你今天的剑,”她说,“飘。”
愿荞没说话。
柳霜站在她身侧,抬手握住她拿剑的手腕。
“青云十三式,核心在稳。”她说,“不是剑稳,是心稳。”
她的手有点凉,透过衣袖传过来。
“心不稳,剑就飘。”她说,“飘了,就刺不准。”
愿荞感受着她的力道,顺着她的引导,重新起势。
光下,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一个冷,一个静,却莫名地和谐。
练完一遍,柳霜松开手。
“再来。”
—
第二遍练到一半,演武场边上来了个人。
师父。
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头顶锃亮,在光下反着光。他站在场边,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果子,一边啃一边看。
柳霜看见他,顿了一下,微微点头算是行礼。
师父摆摆手,示意她继续。
愿荞没停,继续练。
第三遍练完,她收了剑,气息微喘。
师父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
“听说昨晚差点出事?”
愿荞点头。
师父又啃了口果子,嚼了嚼。
“急什么?”
愿荞没说话。
师父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没事就好。”他摆摆手,“下次别这样,一把年纪了还得替你心。”
腰间的剑冷冷开口:“你一把年纪过谁的心?”
师父瞪它一眼:“闭嘴。”
剑灵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师父转头看向柳霜。
“对了,正好你们俩都在。”他说,“宗主说,北边青禾村那边闹魔物,让派几个人去看看。”
愿荞心里一动。
青禾村。
那是她老家的村子。
师父继续说:“霜霜,你带师妹去一趟,练练手。那东西不强,筑基期就能对付。”
柳霜点头。
师父看了愿荞一眼。
“你老家是不是那儿?”
愿荞愣了一下。
师父挠挠头:“你拜师那天说的,家里没人了,出来找活路。我后来查了一下,你老家就是青禾村。”
愿荞看着他,没说话。
师父又啃了口果子。
“正好回去看看。”他说,“不过别耽误正事,打完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腰间的剑飘来一句:“这秃驴记性还行。”
柳霜看着愿荞。
“你老家?”
愿荞点头。
柳霜没再多问。
“走吧,”她说,“回去收拾东西。”
—
两人一灵往北走。
愿荞走在前面,柳霜在她身侧,阿雾飘在半空,跟在后面。
山道弯弯绕绕,两边是越来越密的林子。走了一个多时辰,林子渐渐稀疏,眼前出现一片田地。
愿荞停下脚步。
她记得这片地。
小时候,她娘带着她来挖野菜,就是在这片地里。春天的时候,地里会长一种叫荠菜的野菜,她娘会做荠菜馅的饺子,香得很。
可现在,地里的庄稼长得不好,东倒西歪的,像是很久没人打理。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荒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柳霜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阿雾飘下来,站在她身侧。
愿荞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再走一会儿,就看见了村子。
青禾村。
愿荞站在村口,看着那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木牌旁边原本有棵老槐树,她小时候常在树下玩。现在那棵树还在,但树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什么猛兽抓过。
她往村里看去。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人在外面走动。这个时辰,本该有人在田里活,有孩子在路边跑,有鸡鸭在院子里叫。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腥臭。
愿荞攥紧了拳。
柳霜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村子。
“不对劲。”她说。
愿荞点头。
她抬脚,往村里走。
脚下是青石板路,她小时候赤脚踩过无数次的青石板。那时候石板缝里会长出小草,她喜欢蹲在那儿拔草玩。现在石板还是那些石板,但缝隙里的小草都枯死了,发黑,像是被什么毒气熏过。
路边的房子,有些门板上有抓痕,深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想破门而入。有些窗户被木板钉死了,钉得严严实实。
愿荞一家一家看过去。
王婶家的门关着,门口放着一个破碗,碗里还有半碗发霉的饭。她记得王婶人最好,小时候她饿的时候,王婶会给地馒头吃。
李大爷家的窗户破了,用破布堵着。李大爷帮她修过篱笆,修完还给了她一块糖。
再往前走,是狗蛋家。
狗蛋家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血腥味。
愿荞脚步顿了顿。
她记得狗蛋。那个总跟在她后面喊“荞荞姐”的小孩,才七岁,瘦瘦小小的,眼睛很亮。她离开村子那天,他还追出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等我学了本事就回来。
她现在回来了。
愿荞站在狗蛋家门口,抬起手,想推门。
手悬在半空,没动。
柳霜站在她身后,没催。
阿雾飘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愿荞收回手。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中央,终于看见一个人。
是个老头,蹲在一户人家门口,手里拿着烟杆,没点。他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两个年轻姑娘,他愣了一下。
愿荞看着他。
她认识这张脸。
李大爷。给她修过篱笆的那个。
可他不像她记忆里的样子了。记忆里的李大爷,虽然老了,但腰板挺直,说话中气十足。现在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你们……你们是?”他声音沙哑。
柳霜开口:“青云宗的,来帮忙。”
李大爷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来晚了,”他说,声音发抖,“死好几个了。”
愿荞心口一紧。
“谁死了?”
李大爷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没认出。
他低下头,一个一个数。
“王婶子家的男人,村东头的老赵家两口子,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狗蛋那孩子。”
愿荞站在那儿,没动。
风从村口吹过来,带着那股腥臭。
她想起那个总跟在她后面喊“荞荞姐”的小孩。
七岁。
瘦瘦小小的。
眼睛很亮。
“什么时候的事?”柳霜问。
“昨晚上。”李大爷说,“那东西又来了。咬死狗蛋,咬伤他娘。他娘现在还躺着,快不行了。”
愿荞转身就往狗蛋家走。
柳霜跟上去。
阿雾飘在她身侧,看着她。
她走得很快,裙摆在风里扬起又落下,腰间的青玉叶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双清泠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阿雾看着她,没说话。
他只是飘在她身侧,跟着。
一步,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