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大姐,苏盈,你还记得吗?”
大姐?
苏盈是爸跟前妻生的女儿,比我大七岁。
我五岁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后来她就再也没来过。
“妈说她嫁到外地了。”
姑姑笑了。
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嫁到外地?”
她看着我。
“她被你爸以120万的价钱,卖给了一个46岁的包工头。”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五年了。她生了两个孩子。最大的四岁,最小的两岁。”
姑姑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男人不让她出门。不让她用手机。不让她联系任何人。”
“她去年偷偷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一直在哭。”
“她说——‘姑姑,救我。’”
茶店里很吵。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爸用那120万,付了你们现在那套房子的首付。”
“剩下的给浩浩交了学费。”
姑姑握住我的手。
“小念,你爸要对你做一模一样的事。”
“这一次,168万。”
“他给浩浩看好了一套婚房,首付70万。”
“剩下的,他要存起来养老。”
我坐在那里。
眼泪掉下来了。
但不是伤心。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恨。
我想起了大姐苏盈。
五岁那年,她抱过我。
她跟我说:“念念,姐姐以后带你去游乐园。”
她没有来。
因为她被卖了。
现在轮到我了。
我擦了擦眼泪。
“姑姑。”
“嗯?”
“帮我。”
4.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一切如常。
妈在教我做红烧鱼。
“油温七成热再放鱼,听见没有?”
“听见了。”
“到时候你做给客人吃。别紧张,跟平时一样。”
我点头。
手很稳。
心很冷。
我一边炸鱼,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我和姑姑的计划。
第一步:收集证据。
父亲的记账本、聊天记录、照片——全部拍照备份。
第二步:报警。
但不是现在报。
现在报,爸妈会说“没这回事”。
没有交易行为,警察也不好立案。
我要等成年礼那天。
等他把“客户”带到家里。
等交易当面发生。
那时候,人赃并获。
第三步:姑姑联系了一个在市报做记者的朋友。
成年礼那天,记者会以“朋友”的身份到场。
全程记录。
“小念,你确定吗?”
姑姑在电话里问我。
“确定。”
“这一闹,你就没有家了。”
我笑了。
“姑姑,我从来就没有过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好。姑姑帮你。”
接下来几天,我变成了最乖的女儿。
妈让我做菜,我做。
妈让我试衣服,我试。
妈让我笑,我笑。
爸打电话谈“条件”,我装作听不见。
每天晚上回到房间,我把当天听到的、看到的,全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然后发给姑姑。
成年礼前三天。
爸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没关门。
“周总,定金的事——对,三十万——好,您一号带过来就行——合同我这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