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苏建红。
爸的亲妹妹。
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对我好过的人。
3.
说起姑姑，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小时候每年过年，姑姑都会来。
她是爸爸唯一的妹妹。
在市里做会计，嫁了一个普通人，子不算大富大贵，但稳当。
每次来，她都会偷偷塞给我红包。
“小念，拿好了，别给你爸妈看见。”
我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我明白了。
因为给爸妈看见的话，红包会被收走，转到弟弟的账上。
有一年过年，姑姑给了我五百块。
被妈妈发现了。
“建红，你惯她什么？女孩子拿那么多钱嘛？”
姑姑的脸色变了。
“嫂子，这是我给小念的压岁钱。”
“小念的钱我帮她存着，以后给她当嫁妆。”
姑姑看了妈一眼。
那个眼神我当时看不懂。
现在我懂了。
那是一种“我知道你在说谎，但我没有证据”的眼神。
后来有一次，我听见姑姑和爸爸吵架。
“你到底要把小念怎么样？”
“我怎么样了？我养她吃、养她穿，我对不起她？”
“你供浩浩读私立，小念连高中都不让上！”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什么叫有什么用？她考了全校第三！”
“考第一也没用。她以后嫁了人，婆家不看她什么学历。”
“哥，你把女儿当什么了？”
“你少管。她是我女儿，我说了算。”
那次之后，姑姑有两年没来。
后来我才知道，是爸不让她来。
因为她“多管闲事”。
但姑姑一直偷偷联系我。
她给我办了一张银行卡。
每个月往里面存三百块。
“小念，这是你的钱。别让任何人知道。”
三年了。
卡里有一万多块。
不多。
但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人给我的、属于我的、不附带任何条件的东西。
我给姑姑打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抖。
“姑姑。”
“小念？怎么了？”
“姑姑，我想见你。”
“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
“电话里说不清。你能来一趟吗？”
姑姑沉默了三秒。
“明天。我请一天假。你到市里来。”
第二天，我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到市里。
姑姑在车站等我。
看到我的新发型和新衣服，她的表情变了。
“你爸给你买的？”
“我妈买的。说给我办成年礼。”
姑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成年礼？”
“姑姑，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拉着我坐进旁边的茶店。
要了两杯茶。
一口都没喝。
“小念，他们跟你说了多少？”
“什么？”
“成年礼，来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爸说是他的朋友。但我翻了他的东西。”
我把发现的一切告诉了她。
照片。名单。七个中年男人。聊天记录。168万。
姑姑一直没说话。
等我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姑姑？”
她睁开眼，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