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唐宫诡案:雪梦归期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入梦归故里把人物、场景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主人公是柳梦雪沐橙风,《唐宫诡案:雪梦归期》这本悬疑脑洞 小说目前连载,写了149122字!
唐宫诡案:雪梦归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凤鸣楼回宫的一路,长街死寂,连更夫都缩在巷口不敢出声。满城都在传——戏楼魅影索了沈云阶的命,下一个,便是当年落井下石之人。
我坐在马车里,指尖反复摩挲着腕间一处浅浅的疤痕。
那是废殿那夜被凶手划伤留下的印记,伤口早已愈合,可每当靠近沐橙风,或是触及十年前的碎片,那处便隐隐发烫。
车帘缝隙里,夜色如墨。
沐橙风的马车紧随其后,两乘马车一前一后,沉默地行在长安街上,像两条不肯交错的影子。
苏鸣岐已经认罪,凶器、毒物、机关、证物,一应俱全。
按常理,此案该就此盖棺定论,交付大理寺量刑结案。
可我心头那团不安,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沉。
沈云阶死得太“标准”。
太像一场精心布置、用来迎合全城恐慌的表演。
灯灭、戏声、割喉、尸身瘪、手中攥着旧纽扣……每一步都踩在“魅影复仇”的戏码上,精准得不像一个潦倒半生、被打断手指的老戏子能独自布下的局。
“公主,回宫后要不要先歇息片刻?”贴身侍女见我脸色凝重,轻声问道。
我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宫墙。
“不去寝宫。”我淡淡开口,“去戏班留守的偏殿,我要再问一遍所有人。”
侍女一惊:“公主,天已经这么晚了,而且……那戏班都说是魅影作祟,阴气重得很……”
“这世上没有魅影。”我声音冷了几分,“只有藏在魅影后面的人。”
马车最终停在宫内专供外间戏班临时落脚的偏院。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香烛味、霉味与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戏班的人全都缩在殿内,不敢点灯,只敢点几支细烛,火光摇曳,人人面如土色,眼神惶恐,仿佛一转头,就能看见白衣魅影从帷幕后走出来。
我一进门,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公主饶命!不是我们故意传魅影的事,是真的……是真的看见了!”班主磕头磕得额头出血,声音发颤,“沈云阶死的前三天,就有人看见后台有白影子飘,唱他当年被赶出去的戏文!”
“哦?”我缓步走到殿中,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谁看见了?站出来说。”
无人应声。
人人低头,噤若寒蝉。
我冷笑一声。
又是这样。
宫闱鬼神案如此,戏楼魅影案亦如此。
恐惧最是好用,以讹传讹,三人成虎,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最后连亲眼看见的人都分不清自己看见的是凶手,还是自己吓出来的幻象。
“我再问一遍。”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鸣岐被赶出去之后,有没有再回过凤鸣楼?有没有人与他来往?有没有人给过他东西?”
依旧是沉默。
我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
他是戏班里最小的学徒,不过十一二岁,眼神慌乱,不敢看我,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我缓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你怕什么?”
少年浑身一颤,眼泪都快掉下来:“我……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苏鸣岐了,对不对?”我轻声道,“你看见他,不止一次。”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像是被戳中了最可怕的秘密。
就是他了。
我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一些:“别怕,我不是来怪你,我是来查沈云阶的死。你若看见什么,说出来,我保你无事。”
少年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在沈爷死前三,见过苏师父……在后巷,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说话……”
我眼神一凝。
黑衣男人。
果然有外人牵扯在内。
“那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戴着斗笠,声音怪怪的,像嗓子坏了……”少年拼命回忆,“苏师父手里拿着一包东西,黑衣人给了他一个小瓷瓶……我不敢听,跑了。”
小瓷瓶。
我瞬间想到沐橙风说的话——枯血草之外,还有另一种加速气血枯竭的毒物,寻常戏子绝不可能弄到。
“还有呢?”我追问,“你还见过什么?”
“还有……还有纽扣。”少年声音更低,“苏师父被赶出去的时候,衣服都被撕了,兰花纽扣全散了,我捡了一枚玩,后来……后来沈爷死的那天,我看见苏师父的袖口,露出来一模一样的纽扣。”
我心头一冷。
一枚是执念,两枚是刻意布置。
苏鸣岐是被人挑动、被人供毒、被人教唆,一步步从一个复仇者,变成了别人手里一把净利落的刀。
刀了人,握刀的人,却藏在阴影里,全身而退。
“你所说的,句句属实?”
“属实!属实!我不敢撒谎!”少年拼命磕头。
我站起身,心头沉甸甸的。
原本以为只是一桩陈年旧怨引发的仇,现在看来,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
而那只手,似乎对戏班、对苏鸣岐、对沈云阶的恩怨了如指掌。
甚至……对我和沐橙风查案的节奏,也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沐橙风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与这满院惶恐阴晦格格不入。月光落在他肩头,眉眼清俊,却带着一丝寒意。
“公主。”他缓步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满殿跪地之人,淡淡开口,“我刚从苏鸣岐的囚牢过来。”
“他如何?”
“疯癫更甚,满口都是戏文,翻来覆去,只唱那一段。”沐橙风声音平静,却藏着深意,“只字不提黑衣人与小瓷瓶。”
我心头一震。
他也查到了。
我们竟在同一时刻,触碰到了同一片被刻意掩盖的阴影。
“他不是不说。”我沉声道,“他是不知道。他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是在独自复仇,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沐橙风眸色微深:“公主也查到了?”
“有人给了他毒物,给了他机关,给了他凶器,甚至教他如何布置现场,如何制造魅影传说。”我一字一句,“沈云阶的死,是一场借刀人。”
沐橙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我验尸时便有疑虑。”他低声道,“枯血草与化气散相配,是宫中禁药,民间绝无可能轻易获得。水袖中藏的精钢薄刃,锻造工艺精细,不是寻常铁匠能打造。”
禁药。
精细锻造。
两个词,瞬间将幕后之人的范围,缩到了极小。
要么是宫中之人,要么是与宫廷联系极深的势力。
可他们为什么要借苏鸣岐的手,一个戏子?
沈云阶只是个当红名角,无权无势,充其量只是人品卑劣,忘恩负义。
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除非……
沈云阶知道什么秘密。
一个足以让幕后之人,不惜动用禁药、精心布局、借陈年旧怨将他悄无声息除去的秘密。
我与沐橙风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当年苏鸣岐被诬陷偷了玉佩,逐出师门,打断手指。”我缓缓开口,“那块玉佩,真的是苏鸣岐偷的吗?”
沐橙风眸色一冷:“我也正想问此事。”
我们同时转头,看向跪在最前面的戏班班主。
班主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公……公主……”
“当年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声音冷厉,“沈云阶说苏鸣岐偷了他的玉佩,证据何在?”
班主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说!”我一声低喝。
班主终于崩溃,趴在地上大哭起来:“我说!我说!当年……当年不是苏鸣岐偷的!是沈云阶自己藏起来的!”
我眼神一厉:“为何?”
“因为……因为苏师父的名气比他大,技艺比他高,女眷们都偏爱苏师父,沈云阶嫉妒,又想抢他的头牌位置。”班主哭道,“沈云阶说,只要除掉苏鸣岐,他就是凤鸣楼第一。他威胁我,若是我敢说出去,就一把火烧了凤鸣楼,让我!”
“那块玉佩呢?”
“在……在沈云阶的箱子底下,我后来见过一次,他一直藏着!”
真相大白。
所谓偷窃,不过是一场卑劣的构陷。
所谓恩断义绝,不过是一场精心的嫉妒。
苏鸣岐半生潦倒,受尽屈辱,被打断手指,被到绝境,全都是因为一场谎言。
而沈云阶踩着他的尸骨,风光无限,成了长安第一戏子。
听起来,依旧是一场足够支撑复仇的旧怨。
可越是完美,越是诡异。
“沈云阶这些年,有没有与宫中之人来往?”沐橙风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尤其是……后宫嫔妃,或是权贵府邸。”
班主一愣,连忙点头:“有!有!沈爷经常被召进宫中,给贵妃娘娘唱曲,还去过几位侯爷的府邸。他手里……好像有一块很珍贵的玉佩,说是贵人赏的。”
贵人赏的玉佩。
我与沐橙风再次对视。
事情越来越清晰了。
沈云阶的死,本不是简单的戏子仇。
他靠着构陷苏鸣岐上位,又靠着谄媚权贵,接触到了高层。
那块所谓“贵人赏赐”的玉佩,很可能就是他卷入某个秘密的证据。
幕后之人他,不是为苏鸣岐复仇,而是为了灭口。
苏鸣岐的仇恨,只是一个最完美、最不会牵连到自己的幌子。
魅影传说,只是一层最安全、最能掩人耳目的外衣。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心肠。
“那玉佩现在在哪?”我立刻追问。
“不……不知道。”班主摇头,“沈爷死的那天,我让人去收拾他的东西,箱子已经被人翻过了,里面值钱的东西都在,唯独那块玉佩,不见了。”
不见了。
果然。
凶手了人,还取走了玉佩。
那才是真正的目标。
沈云阶是棋子,苏鸣岐是棋子,满城恐慌的魅影传说,也只是棋子。
真正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那块玉佩,以及玉佩背后的秘密。
我站在偏殿之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宫闱鬼神案,牵扯出十年前废殿的旧怨。
戏楼魅影案,牵扯出十年前戏班的构陷。
两桩案子,都以“十年”为引,以“复仇”为名,以“鬼神”为蔽。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下意识看向沐橙风。
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深邃,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悸动。
我知道,他和我想到了一起。
十年前。
废殿外,男孩护着女孩。
戏楼后台,男孩护着女孩。
两处地点,两段破碎的记忆,同一个时间点。
我们之间那片模糊不清的过往,似乎正被这两桩诡案,一点点牵引出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幕后黑手还藏在阴影里,毒物来源不明,黑衣人身份不明,玉佩下落不明,背后秘密更不明。
一旦轻举妄动,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引火烧身。
“今之事,谁也不准外传。”我沉声开口,扫视满殿之人,“苏鸣岐人认罪,证据确凿,此案对外宣告,便是魅影复仇结案。其余之事,一概不准提,否则——以同罪论处。”
众人吓得连连磕头,不敢有半分异议。
我转身,对沐橙风微微颔首。
他会意,缓步跟在我身后,一同走出偏殿。
夜色更深,寒气更重。
庭院里的树影被月光拉得极长,像一只只伸向空中的鬼爪。
我们并肩走在石子路上,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无人的拐角,沐橙风才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公主怀疑,此案与宫闱鬼神案,有所关联?”
“不是关联。”我转头看他,眼神坚定,“是同源。”
“同源?”
“同一个幕后之人,或是同一股势力,在十年前布下了局,十年后,再次动手。”我沉声道,“废殿的宫女太监,死状诡异,被伪装成鬼神索命;凤鸣楼的沈云阶,死状诡异,被伪装成魅影复仇。手法不同,目的一致——灭口,掩盖秘密。”
沐橙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公主所言,与我所想一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这两桩案子,都在刻意引导我们,想起十年前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终于说出来了。
那句藏在隔阂与猜忌之下,我们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话。
“你也记得。”我轻声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沐橙风抬眸,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而认真。
“不全然记得。”他低声道,“只有碎片。黑暗、疼痛、戏楼、废殿、一个女孩……还有手臂上的伤,指尖的疤。”
他抬起指尖,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我下意识捂住自己腕间的伤口。
一模一样的印记。
一模一样的记忆碎片。
十年前,我们一定一起经历过什么。
一定一起在废殿外躲避过什么,一起在戏楼后台躲藏过什么。
一定是那场经历,让我们彼此守护,也让我们失去了那段完整的记忆。
而现在,有人在用一桩桩血腥诡案,我们记起来。
“公主。”沐橙风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沙哑,“你我之间,一定藏着一个被遗忘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很可能就是幕后之人千方百计要掩盖的东西。”
我心头一颤。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原来他的疏离、冷淡、隔阂,不是厌恶,不是排斥,而是和我一样的不安、迷茫、恐惧。
恐惧那段被遗忘的过去,恐惧记忆复苏后的真相,恐惧自己早已身处一张巨大的网中而不自知。
“我是大长公主柳梦雪。”我轻声道,“但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是。”
沐橙风眼神微微一震,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无论你是谁。”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查完所有案子,揭开所有真相。”
月光落在他脸上,清俊而温柔。
那一瞬间,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隔阂、猜忌、疏离,像是被这一句轻轻的承诺,悄然融化。
废殿那夜的冰冷,戏楼今夜的血腥,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淡淡的暖意冲淡。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我们之间,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公主与太医使,不再是互相猜忌的陌生人。
我们是共享十年破碎记忆的人。
是并肩直面血腥诡案的人。
是被同一只幕后黑手,一同拉入这场黑暗棋局的人。
“苏鸣岐不能死。”我立刻回过神,沉声道,“他是唯一见过黑衣人的人,也是唯一接触过那瓶禁药的人。他必须活下来,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我会安排。”沐橙风立刻应道,“我以狱中防疫为由,将他单独关押,每送药,保他性命。”
“还有那块玉佩。”我眼神一冷,“必须找到。那是解开所有秘密的关键。”
“我让人暗中搜查沈云阶去过的府邸、宫中唱曲的偏殿,尤其是贵妃寝宫附近。”
“黑衣人、禁药来源、机关匠人……”我一条条梳理,“所有线索,都要暗中查,不能惊动幕后之人。”
“明白。”
我们站在月光下,短短数语,便定下了所有后续布局。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迟疑,默契天成。
仿佛在早已遗忘的十年前,我们也曾这样,在黑暗中并肩,冷静布局,彼此守护。
“夜深了,我送公主回宫。”沐橙风轻声道。
“好。”
我们再次并肩而行,这一次,距离近了许多。
白衣的药草香,淡淡萦绕在鼻尖,安稳而安心。
身后的偏院,依旧笼罩在惶恐与阴晦之中。
凤鸣楼的血腥,沈云阶的惨死,苏鸣岐的疯癫,满城的魅影传说……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流汹涌。
幕后黑手还在暗处冷笑。
十年前的秘密还在沉睡。
我们之间的记忆还在破碎。
可我不再恐惧。
因为我知道,从今夜开始,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沐橙风。
有他的医术,有他的冷静,有他的默契,有他那句无论如何都会站在我身边的承诺。
古玉在怀中微微发烫,隔着衣料,传来一丝温暖。
我低头,轻轻按住口。
穿越而来,身陷深宫,亲历诡案,邂逅故人。
我是柳梦雪,也是李谨仪。
我会揭开所有血腥背后的真相,会找回所有被遗忘的记忆,会揪出藏在阴影里的幕后黑手。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藏得多深,无论他布下多么恐怖的局。
我与沐橙风,都会一一破解。
一步步,一寸寸,撕开所有鬼神外衣,照亮所有黑暗角落。
直到十年前的真相,重见天。
直到所有冤屈得以昭雪,所有罪恶得以清算。
夜色深沉,星月皎洁。
长安城内,魅影传说还在流传,恐慌还在蔓延。
可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旧怨已露,祸心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