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上午八点。
苏寒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金线上浮着细细的灰尘，慢悠悠地飘着，像一群小小的在跳舞。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
今天要去医院。
林晚，该带走了。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9月15。
距离末，只剩5天。
——
上午九点，苏寒出门。
“哥，你去哪儿？”苏暖追到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包子馅都露出来了。
“医院。”
“我也去！”
苏寒看着她。
“听话。在家等着。”
苏暖撅起嘴，能挂个油瓶。
“那你早点回来。”
“好。”
——
上午十点，市第一人民医院。
苏寒站在门口，看着这栋二十多层的综合楼。
灰白色的外墙，密密麻麻的窗户，像蜂巢，像鸽子笼。门口人来人往，有拎着果篮的家属，有坐着轮椅的病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一辆救护车鸣着笛开进来，停在急诊楼门口，后门猛地拉开，担架员推着担架车冲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
急诊科。
还是一样忙碌。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轮子在地上滚得飞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医生拿着病历本匆匆进出，白大褂的下摆甩起来。家属围在门口焦急地张望，有的抹眼泪，有的攥紧拳头。
哭喊声、叫嚷声、机器滴滴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像一锅煮沸的水。
苏寒站在门口，往里看。
林晚正在给一个病人包扎。病人是个老头儿，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糊糊的，滴在地上。林晚低着头，很专注，手很稳，一圈一圈缠纱布，纱布白白的，一圈一圈绕上去。
苏寒走过去。
“林医生。”
林晚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是你？”
苏寒点点头。
“有空吗？跟你说几句话。”
林晚看了看旁边的病人，又看了看墙上的钟。钟在走，嗒嗒嗒。
“等一下。”
——
十分钟后，林晚从急诊室走出来。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黑眼圈很重，青黑色的，像被人打了两拳。眼睛里全是血丝，红红的。头发也有点乱，一缕头发从耳边垂下来，粘在脸上。
“什么事？我只有十分钟。”她的声音很累，像是一夜没睡，又像跑了十公里。
苏寒看着她。
“跟我走。”
林晚愣住了。
“什么？”
“跟我走。”苏寒重复了一遍，“离开这里。”
林晚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开什么玩笑？我还要上班。今天还有三十多个病人等着我。你看不见吗？这里忙成这样。”
苏寒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她。
林晚接过来，低头看。
视频里，是一个新闻节目。主持人表情严肃，正在播报，声音很正式：
“最新消息，国家天文台监测到强烈的太阳活动，预计在未来几天可能爆发X级太阳风暴。专家提醒，此次太阳风暴强度可能为历史极值，请相关部门做好应急准备……”
林晚的脸色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寒。
“这……这是真的？”
苏寒点点头。
“你父亲应该也告诉你了。”
林晚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父亲的电话。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很急，不像平时那样慢条斯理：
“晚晚，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观测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强的活动。数据出来了，很吓人。”
她当时没当回事，还笑着说“爸你又来了，每年都说要来”。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林晚问，眼睛里满是怀疑。
苏寒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
“五天后的下午两点二十七分，太阳风暴会摧毁全球电网。所有电子设备都会烧毁。通讯中断，交通瘫痪，90%的人会死于混乱。”
林晚的脸色白了，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你怎么知道？”
苏寒没回答。
林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是气象局的？还是天文台的？”
“都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苏寒沉默了一秒。
“我经历过。”
林晚愣住了。
“经历过？什么意思？”
苏寒看着她。
“我重生了。”
林晚的眼睛瞪大了，眼珠子快掉出来。
“你……你疯了？”
苏寒没说话。
他意念一动。
一块翡翠出现在手里。翠绿翠绿的，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汪水。
林晚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怎么……”
苏寒意念再动。
翡翠消失。
林晚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是魔术？”
“不是魔术。”苏寒说，“是系统。”
林晚愣住了。
“什么系统？”
“没时间解释了。”苏寒看着她，“跟我走。”
林晚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能走……你说的这些太离谱了……重生？系统？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
“林医生。”苏寒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你父亲已经准备好了。他只等你回去。”
林晚愣了一下。
“我父亲？你知道他在哪儿？”
“天文台。”苏寒说，“他还在工作。但五天后，他会死在那里，如果你不去接他的话。”
林晚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父亲在哪儿？”
“他告诉我的。不，你告诉我的。”
林晚愣住了。
“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上次。”苏寒说，“你给了我他的邮箱。”
林晚想起来了。
那张处方笺，那个邮箱地址。她亲手写的，递给他。
“你……”她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树叶，“你到底是谁？”
苏寒看着她。
“一个想救你的人。”
林晚沉默了。
她看着苏寒，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很坚定，不像在说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真的……重生过？”
苏寒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前世……我怎么样了？”
苏寒沉默了几秒。
“你死在酸雨里。”
林晚的身体抖了一下。
“怎么死的？”
苏寒没回答。
“别问了。”
林晚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亮晶晶的。
——
下午两点，林晚请了假。
她换了衣服，跟着苏寒走出医院。她穿着便装，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牛仔裤，比穿白大褂的时候年轻很多。
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我们去哪儿？”
“先去接你父亲。”
林晚点点头。
——
下午三点，天文台。
这是一个偏僻的地方，在山里。四周都是树，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青草的味道。
车停在大门口。门是铁栅栏的，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国家天文台XX观测站”。
林晚掏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爸，我在门口。你出来一下。”
过了几分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走出来。
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好几天没梳。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一圈一圈的像瓶底。穿着格子衬衫，衬衫下摆塞在裤子里，一边高一边低，扣子还扣错了一颗。看起来很斯文，像个老学究，又像个不修边幅的科学家。
正是林父。
“晚晚？你怎么来了？”林父很惊讶，眼镜都滑下来一点，“今天不是上班吗？”
林晚走过去，抱住他。
“爸。”
林父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晚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林父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撒娇。让人家看笑话。”
林晚松开他，眼眶红红的。
林父这才注意到苏寒。
“这位是……”
“我是苏寒。”苏寒走过去，“林晚的朋友。”
林父点点头，打量着苏寒。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你好。”
苏寒看着他。
“林教授，您最近观测到太阳活动异常了吧？”
林父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苏寒没回答。
“五天后的下午两点二十七分，X20级太阳风暴会爆发。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父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
“你……你是什么人？”
苏寒看着他。
“一个想救你们的人。”
林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数据我刚刚才上报，还没公开。连晚晚我都没说全。”
苏寒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是从五天后回来的。”
林父愣住了。
——
下午四点，林父收拾好东西，跟着他们离开。
他背着一个旧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和一些资料。
车上，林父一直在看苏寒。
“小伙子，你到底知道多少？”
苏寒看着窗外。窗外的树一棵棵往后退。
“我知道的，比您多。”
林父叹了口气。
“我观测太阳三十年了，从没见过这么强的活动。这次……这次真的很危险。数据出来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林晚握着他的手。
“爸，别怕。我们会没事的。”
林父看着她，又看看苏寒。
“小伙子，你准备了什么？”
“地堡。”苏寒说，“在北郊。很安全。有吃有喝，能住几十个人。”
林父点点头。
“那就好。”
——
晚上七点，出租屋。
苏寒推开门。
苏暖正在做饭，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咚，很有节奏。
“哥，你回来了？饭马上好……咦？”
她看见苏寒身后的林晚和林父，愣住了。手里的铲子停在半空。
“哥，他们是……”
苏寒走过去。
“这是林晚，林医生。这是她父亲，林教授。”
苏暖的眼睛瞪大了。
“林医生？就是你说的那个……”
苏寒点点头。
苏暖连忙招呼，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擦了好几下：
“快请进快请进！吃饭了没有？我多做点！正好买了菜！有鱼有肉！”
林晚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苏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虎牙，“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快坐快坐！喝口水！”
——
晚上八点，四个人坐在桌前吃饭。
苏暖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屋，馋得人流口水。
林父吃了一口，点点头。
“小姑娘手艺不错。这红烧肉做得地道，肥而不腻。”
苏暖笑了，眼睛眯成缝。
“谢谢林伯伯！我跟我妈学的！我妈做得更好吃！”
林晚看着苏寒。
“接下来怎么办？”
苏寒放下筷子。
“五天之后，末降临。我建了一个地堡，在北郊。你们明天搬过去。”
林晚愣住了。
“地堡？”
苏寒点点头。
“很安全。什么都有。”
林父看着他。
“小伙子，你准备了多久？”
苏寒沉默了一秒。
“一个月。”
林父叹了口气。
“一个月前，你就在准备了？”
苏寒点点头。
林父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那时候就知道？”
苏寒点点头。
林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可惜……可惜没人相信。我发了那么多报告，打了那么多电话，没人信。都说我是危言耸听。”
——
晚上十点，林晚和林父去休息了。
苏暖安排的，让他们睡她的房间，她睡沙发。
苏寒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苏暖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
“哥。”
“嗯？”
“林医生……是你喜欢的人吧？”
苏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暖笑了，笑得有点狡黠，眼睛弯弯的。
“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是看妹妹，看林医生的时候……就是不一样。”
苏寒没说话。
苏暖靠在他肩膀上。头靠着，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哥，你能救这么多人，真好。”
苏寒伸手摸摸她的头。头发软软的。
“睡吧。”
苏暖点点头，闭上眼睛。
——
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五天之后，就是末。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在乎的人，都在身边。
这就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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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第18章《末倒计时！全球异象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