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东海诡船
晨光微熹。巡天司江南分司议事厅内，檀香袅袅。
赵副使端坐主位。面色凝重。手中海图摊开，墨迹未。
“东海三之内，七艘船失踪。”他声音低沉，”无一生还。最后一艘是漕运官船，载三十名水手，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
林渊立于下首。凝气境中期的气息比数前沉稳许多。他目光扫过海图，失踪船只位置竟隐隐勾勒出残缺鼎形。心头一跳——那图案，与古庙遗址见过的前朝祭纹如出一辙。
血衣侯的人，开始动真格了。
司徒明月指尖敲击罗盘。青铜指针震颤，泛起幽蓝微光。”妖气浓度异常，集中在东经一百二十度、北纬三十度一带，呈漩涡状扩散。不是寻常水妖，至少金丹期以上。”
周小宝搓着手，一脸紧张：”咱们就三人？要不要调禁军水师？”
“来不及。”林渊摇头，”鬼船行踪诡秘，等大军集结，又有人遭殃。况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他们要的不是人，是生机。大量生机，用于某种仪式。”
赵副使点头：”楚司主已授你金牌令，可先斩后奏，亦可征调地方船只。即刻出发，务必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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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清晨。林渊三人乘快舟离港。
为避人耳目，未走漕运主道，沿近海渔线疾行。
途中，林渊反复推演气运之眼所见因果线变化。自突破凝气境后，此能力虽能捕捉命运轨迹，却始终模糊不清。直到昨夜召见结束，回房静坐，忽觉眉心微热——那在聚灵阵中觉醒的异能，竟因连心神激荡而悄然蜕变。
如今再启气运之眼，因果线不仅清晰可辨，更可追溯源头与流向，甚至感知其中蕴含的情绪与意图。
这变化来得无声无息，却恰逢其时。
三后，东海。
咸腥海风扑面。浪花拍打船舷。巡天司特制快舟劈波斩浪，船头立着三人。
林渊负手而立，凝视远方海平线。司徒明月手持罗盘，眉头紧锁。周小宝紧张地握着腰间短斧，时不时咽口唾沫。
“不对劲。”司徒明月忽然道，”罗盘指针乱了，不是妖气扰，是有东西主动屏蔽感知。”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平静。
死寂。
连风都停了。
前方浓雾中，一艘破旧战舰缓缓浮现。船身斑驳，漆皮剥落，龙骨上刻着前朝”镇海”二字，早已被海水腐蚀得模糊不清。甲板空无一人，却自行航行。帆虽破烂，却鼓满无形之风。
“鬼船……真的存在。”周小宝声音发颤。
林渊眯眼，气运之眼悄然开启。刹那间，无数因果线浮现——船上尸骸缠绕黑气，直指深海某处；那战舰本身，竟有道淡金色咒印，如活物般蠕动。
“登船。”他果断下令。
三人跃上甲板。脚下踩着涸血迹。舱门半开，阴风扑面，腐臭刺鼻。船舱内，尸骨堆叠如山，皆呈枯状，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仿佛被抽了所有精气。
“全被吸了生机……”司徒明月脸色发白，”这不是普通妖物能办到的，需要极强的控魂之术。”
深处，忽有歌声传来。
凄婉哀怨，似女子低泣，又似海呜咽。
“别过去！”周小宝拉住林渊，”太危险了！”
林渊摇头：”那歌里没有意，只有悲。”
他一步步走向船舱最深处。就在踏进最后一间舱室的瞬间，海面轰然炸裂！
巨浪冲天。一道人影破水而出——人身鱼尾，鳞片如银，长发如海藻飘散，面容绝美却带着无尽哀伤。她双目赤红，周身妖气翻涌，金丹威压如山岳压顶。
“滚！”她威武声如雷震。
周小宝怒喝一声，挥斧迎上。却被一尾横扫，肋骨断裂，鲜血喷出，重重撞在船壁上，昏死过去。
司徒明月急掐法诀，符箓飞出。却被妖气一卷，化为灰烬。
林渊未出手。他大马金刀地站在原地，气运之眼全力运转。在那海妖狂暴的表象之下，他看到了条细若游丝的黑线，从她心口延伸至海底深处，另一端连接着座隐秘岛屿。
更关键的是，她的眼神。
那不是嗜血的疯狂，而是被囚禁千年的绝望。
“你不是自愿的，对吗？”林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被下了咒，被迫害人。”
海妖动作一滞，眼中闪过惊愕。
“我叫林渊，巡天司铜牌巡使。”他举起金牌令，”若你愿信我，我可助你解咒，为你族人讨回公道。”
海妖怔住。泪水滑落，化作珍珠坠入海中。
“你……怎知我族人？”她声音颤抖。
“因为你的哀歌里，有三百二十七个名字。”林渊道，”每一个，都是被屠戮的同族。”
司徒明月立刻取出玉简，双手结印：”若真是控魂咒，我可尝试破解。但需你配合，否则反噬致命。”
海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咒术解除的过程痛苦万分。黑线寸寸断裂，她浑身鳞片剥落，鲜血淋漓。但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她眼中赤红褪去，恢复清澈。
“我乃东海鲛族公主，名唤汐瑶。”她虚弱道，”前朝余孽以’九鼎血祭’为名，屠我全族，取妖丹炼丹，欲续前朝国运。我被俘后，以控魂咒我引诱船只，供其汲取生机……”
她指向东南方向：”他们在’归墟岛’设祭坛，今夜子时，将举行最大规模的血祭。若不阻止，东海百万生灵，皆成祭品。”
林渊神色凝重：”带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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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岛，夜。
岛上空无一人。唯有一座巨大祭坛矗立中央，地面刻满血色符文，尚未涸。祭坛中央，九尊青铜鼎虚影若隐若现，其中一尊已有裂痕。
“他们刚走不久。”司徒明月检查灰烬，”仪式中断了，可能是察觉我们来了。”
汐瑶倚在礁石上，气息微弱。她寿元本就因咒术反噬所剩无几，此刻更是油尽灯枯。
“林渊……”她艰难地摘下前一片鳞片，递给他，”此乃我本命妖鳞，蕴藏东海龙脉气息，或可助你感应九鼎所在。”
林渊接过。鳞片温润，内有光华流转。
“为何信我？”他问。
汐瑶微笑：”因你眼中，没有猎奇，没有贪婪，只有……理解。人类多恶，但你不同。”
话音未落，她身体渐渐透明，化作点点荧光，随海风飘散，最终融入浪花，不留痕迹。
只余一句低语，随风传来：
“九鼎之秘，血祭之不远矣……”
林渊握紧鳞片，望向京都方向。
楚天行那句”九鼎将倾”，此刻如雷贯耳。
他转身，对司徒明月道：”小宝伤重，需尽快医治。回航后，立刻启程药王谷。”
“可前朝余孽……”
“他们不会停。”林渊目光如炬，”但只要我们不停，就还有机会。”
海风呼啸。快舟调转船头，驶向黎明。
而在他们身后，归墟岛的祭坛上，一行血字悄然浮现：
“九鼎之秘，血祭之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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