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瞬间碎裂，像一张蜘蛛网。
“你现在满意了？”
他转过身，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我。
“全家都因为你，这个年都别想过好了！”
我坐在餐桌旁，正在给女儿削苹果，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做什么了？”
“我只是没有按照你弟媳的剧本演下去，这也有错？”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你没错？你没错全家人都在群里骂你？你没错我妈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哭得喘不上气？”
“姜宁，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就不能为这个家考虑一下吗？”
“这个家？”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李哲，你口中的‘这个家’，到底是指我们三个人，还是指你爸你妈你弟你弟媳和你那三个侄子？”
他被我问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
“你别在这儿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指着门口，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
“现在，立刻，给周莉打电话，把那剩下的九百块钱给她补上！”
“然后，去咱妈家，给她老人家道个歉，就说你今天是一时糊涂！”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忽然笑了。
我放下水果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做错了什么，需要去道歉？”
“是错在没有心甘情愿地钻进她设计好的圈套里？”
“还是错在，没有让你在你的家人面前，继续扮演那个慷慨大方的好大哥？”
我从沙发上拿起我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备忘录。
那里面，是我这几年来，所有给婆家的转账记录。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一笔一笔，念给他听。
“五年前，你弟弟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妈说让我们帮衬一下，我每个月给他转三千生活费，转了一年。总计三万六。”
“四年前，你弟弟谈恋爱，要买车，你说长兄如父，我们出了五万。”
“三年前，你弟弟结婚，周莉说彩礼不够，妈又来找我，我拿出了我的年终奖，八万。”
“周莉生第一个孩子，婆婆说要请最好的月嫂，我们出的钱。”
“她生第二个，我们出的钱。”
“第三个，还是我们出的钱！”
“你侄子们从小到大的粉钱，尿不湿钱，兴趣班的钱，哪一笔没有我的份？”
“上个月，你妈打电话说腰疼要去住院检查，我二话不说转了两万过去。”
“上个星期，周莉说要给孩子买新球鞋，一双一千多，三个就是四千多，我也转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样，尽数喷发。
“这些钱，李哲，你都知道吗？”
“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你的原生家庭付出了多少吗？”
“你只会在他们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回来就对我道德绑架，让我大度，让我忍让！”
“你何曾为我，为我们的女儿，真正地考虑过一次？！”
李哲看着我手机上那一笔笔清晰的记录，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几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