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和弟媳挣钱辛苦，你多帮衬点不是应该的吗？”
又是这套说辞。
永远都是我们应该的。
我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按了挂断，然后将婆婆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
打开家门，我刚给女儿换好鞋，手机微信提示音就疯了一样地响个不停。
我被拉进了一个新的微信群。
群名刺眼——“相亲相爱一家人（新）”。
呵，旧的那个，大概因为我从来不说话，已经被他们放弃了吧。
点开群聊，第一条信息就是周莉发的。
是三张收款截图，每一张都是清晰的“700元”。
下面配着一段文字，那股绿茶味儿，隔着屏幕都能熏我一个跟头。
“大姑姐可能今年手头确实有点紧，没事儿，心意到了就行。孩子们还小不懂事，我还得替他们谢谢大姑呢！@全体成员”
她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几个平时就爱倚老卖老的远房长辈立刻跳了出来。
三舅公：“现在的年轻人啊，书是读得多了，但这人情世故，还真不如我们这些农村人。”
五表姨：“就是，大城市挣钱不好挣，我们都理解，但过年嘛，不就图个团圆吉利？为了几百块钱闹成这样，不像话。”
李哲的堂哥：“弟妹，你也别往心里去，可能姜宁就是那个性格，比较较真。”
一条条信息，像一把把软刀子，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我的“小气”和“刻薄”。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头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闪回。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这些年我如何被他们以“亲情”的名义，理所当然地压榨。
小到周莉三天两头找我报销她网购的账单，说是给孩子买的。
大到小叔子买房，婆婆一个电话打来，哭着说首付还差十万，让我们无论如何要帮忙。
那十万，至今没还。
他们甚至连个谢字都没有，仿佛那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周莉那三个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儿子，也在群里发起了语音。
稚嫩的童声，说着最恶毒的话。
“大姑是小气鬼！”
“抠门！我再也不喜欢大姑了！”
语音条下面，是一排亲戚们发出的“笑哭”表情。
他们觉得这很有趣。
就在这时，李哲在群里发了一个两百块的大红包。
红包封面上写着：大过年的，都消消气。
然后他艾特了周莉。
“嫂子，你别介意，姜宁她就那个直性子，没什么坏心。”
息事宁人。
又是他最擅长的和稀泥。
他从不问对错，只求表面和平。
而维持这份和平的代价，向来都是由我来承担。
我看着他在群里的发言，看着他发的那个刺眼的红包。
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委屈，被理所当然要求退让的外人。
我关掉微信，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的。
这么多年，真的，够了。
03
门锁传来响动，李哲回来了。
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酒气和低气压。
他进门，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沙发前。
“砰”的一声，把他的手机狠狠摔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