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每一件衣服的吊牌。
拍了客厅的沙发。
拍了茶几上的花。
拍了相框。
拍了鞋柜里的男款拖鞋。
然后,我走了。
出了小区,我坐在车里。
把方向盘握得很紧。
两万六的大衣。
每周一束花。
保时捷。
一百二十八平的精装房。
我呢?
二手朗逸。九块九的面霜。拼多多的外套。
三十万嫁妆,十年省吃俭用,接送孩子洗衣做饭。
换来的是什么?
每月两万家用。
和一句“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发动汽车。
赵明远。
你等着。
6.
周敏那边传来了更重要的消息。
“苏晚,你坐稳了再看。”
她发了一份文件给我。
我打开。
是赵明远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和公司流水比对报告。
我看了十分钟。
血凉了。
不是因为转给林悦的钱。
那些我已经知道了。
让我血凉的是另一件事。
赵明远在过去六个月里,频繁地把公司的应收账款转到“悦程贸易”。
名义上是“采购款”。
但悦程贸易的业务范围是“用品批发”——跟赵明远的建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这不是养小三。
这是掏空公司。
“他在把公司的钱,一笔一笔转出去。”周敏说,“通过悦程贸易这个壳公司,变成林悦家的钱。”
“转了多少?”
“六个月,一共转了八百四十万。”
“加上之前的一千零三十万……”
“一千八百七十万。”周敏说,“这还只是我能查到的。不排除还有其他通道。”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在快速计算。
赵明远的公司,核心资产就是那块建材仓库和几个长期合同。
仓库市值大概三千万。
他已经转走了两千三百多万现金。
如果他继续转下去——
公司会变成一个空壳。
到时候离婚,分给我的就是一堆废纸。
“苏晚。”
“嗯。”
“他这是在准备跑路。”
“我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想了想。
“还不够。”
“什么不够?”
“我还需要一个人。”
“谁?”
“他公司的财务总监。老陈。”
周敏皱眉:“你确定他会帮你?”
“会的。”
老陈叫陈国平,五十三岁,在赵明远公司了八年。
他是看着公司从零做起来的。
三年前,赵明远招了一个年轻的财务经理,架空了老陈。
老陈心里有怨气。
但他没地方说。
我约了老陈在一个茶馆见面。
他看到我,有些意外。
“苏总?”
他一直叫我苏总。因为我是法人代表。
“陈叔,坐。”
他坐下来,有点不安。
“苏总找我有事?”
“陈叔,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您说。”
“悦程贸易,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变了。
很明显地变了。
“我……”
“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苏总,这件事……赵总不让我说。”
“我是法人代表。”
他抬头看我。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