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不重要。
我放下筷子。
“他叫什么?”
弟弟摇头。
“住哪儿?”
摇头。
“什么的?”
还是摇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觉得我运气好?”
弟弟愣了,然后笑了:“姐,爸都打听好了,你什么心啊。”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又听到我爸打电话。
这次我没站在窗户外面。我把耳朵贴在墙上。
“……春花说那边要看看人,你告诉马总,这周六来……对,五百万的事定了,到时候签协议就行……”
马总。
五百万。
签协议。
我的手贴在冰凉的墙面上。
这不是相亲。
这是一桩买卖。
我是货。
4.
我没有声张。
第二天我跟我爸说:“我想回城里拿点东西。”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去嘛?”
“拿换洗衣服。你不是说让我多住几天吗?我衣服没带够。”
他想了想:“行,明天去明天回。不许多待。”
“嗯。”
我坐了三小时大巴回到城里。
到出租屋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衣服。
我开了电脑。
搜“马建成”。
太普通的名字,搜出来一大堆。我加了限定词——“做生意”“本市”。
翻了二十多页,什么也没找到。
但我记住了另一个关键词:王春花。
王春花做了三十年媒婆。十里八村都知道她。
我打开短视频平台,搜了王春花的名字。
她居然有账号。头像是她那颗棕红色卷毛头,昵称“春花牵线”。
发了不少视频。全是“恭喜XX喜结良缘”“又成一对”之类的。
我往下翻。
翻到一条半年前的视频。
她站在一户人家门口,背景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视频文案写着:“恭喜马总喜得佳人!”
评论区只有三条。
第一条:“这马总不是去年刚死了老婆吗?”
第二条:“前面那个也是春花介绍的吧?”
第三条被删了,只剩系统提示“该评论已被作者删除”。
我截了图。
然后我点进了那条视频的评论者主页。是个同村的年轻媳妇,叫周芳芳。我加了她的微信。
晚上,周芳芳回了我。
“你问马建成啊?”
“嗯。”
“那个人……”她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打了语音过来。
“小满,你别跟人说是我说的。”
“嗯。”
“那个马建成,今年五十五了。之前结过两次婚。第一个老婆十年前死了,说是心脏病。第二个老婆去年死了,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两个都是王春花介绍的。两个都是咱们附近村里的姑娘。嫁过去都没两年。”
“第二个……怎么摔的?”
“谁知道呢?人都火化了,也没人报警。她家里穷,收了彩礼,不敢闹。”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小满,你问这个嘛?”
我没回答。
“你别告诉我——是你——”
“谢谢你,芳芳姐。”
我挂了电话。
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
头顶的灯管有点闪。
五十五岁。两任前妻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