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爸想把我卖给他。
五百万。
二十二年养一个女儿,养到了五百万。
划算。
真划算。
我没哭。
我把和周芳芳的聊天记录截了图。把王春花账号上那条视频也截了图。把评论也截了图。
全部保存到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名字,我想了一下。
打了三个字:证据链。
5.
我回村那天,带了一包衣服。衣服底下藏了一个录音笔。
我闺蜜李敏帮我买的,八十九块钱,续航六十个小时。
“小满,你到底怎么了?”李敏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变了,“你要不要报警?”
“还不到时候。”
“什么叫还不到时候?你爸要把你卖了,你还等——”
“敏姐,我需要证据。”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李敏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你小心。”
回到家,我爸问:“衣服拿了?”
“拿了。”
“那就好。周六有人来看你。你打扮打扮。”
“嗯。”
他楞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脆。
“……那就好。”
我回房间,把录音笔藏在衣服口袋里。
当天下午,王春花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个红色的纸袋子,里面是一件貂绒外套。
“马总让我给你带的,说天凉了穿着暖和。”
一个五十五岁的男人,通过媒婆,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二十二岁姑娘送衣服。
这不是示好。
这是定金。
我接过袋子,笑了笑:“替我谢谢他。”
王春花眼睛亮了。
“哎,这就对了嘛。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周六好好表现。”
她转头跟我爸对了个眼神。
我爸也笑了。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葱,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转过身,继续切菜。
菜刀砰砰砰地砸在砧板上。
很重,很急。
那天晚上我爸和王春花在堂屋喝酒。
我在隔壁房间,录音笔贴在隔墙薄处。
我爸喝了酒,声音大了。
“春花,这事办成了,五百万到手,咱们怎么分?”
“老规矩。我拿八十万介绍费。老孙那边五十万——没他帮忙,户口和证明的事办不了。剩下的……”
“剩下的都是我的。”
“你的?你家小龙结婚不得花钱?房子首付起码一百七八十万吧?”
我爸嘿嘿笑了。
“可不。小龙他丈母娘要求市里买房。一百七十万首付,装修三十万,彩礼二十万。你看,加上你的八十万、老孙的五十万——五百万刚刚好。”
刚刚好。
五百万。
八十万给媒婆。
五十万给村长。
一百七十万给弟弟买房。
三十万给弟弟装修。
二十万给弟弟彩礼。
剩下一百五十万——够我爸翻修老宅,再买辆车。
每一分钱都有去处。
没有一分钱跟我有关。
我的录音笔在口袋里静静地转着。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6.
周六。
我穿上了马建成送的那件貂绒外套。
我爸检查了我一遍。
“口红涂了没?”
“涂了。”
“笑一个。别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