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表演。
等她们哭声小了，我才开口。
「姐，你怎么能说我羞辱你呢？」
「我只是把一个母亲三年的心血折算成钱而已。」
「如果你觉得这笔钱是羞辱，那你是不是觉得，养育一个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廉价又丢人的事？」
林悦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答不上来。
我又看向妈妈。
「妈，你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姐姐的痛是痛，我的痛就不是痛吗？」
「我打掉孩子的时候，你跟我谈公平。」
「现在我要姐姐为我养了三年的儿子付一点成本，你又跟我谈亲情了？」
「你的公平，到底是什么标准？」
妈妈被我问得脸色发白。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顺从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恼羞成怒，扬起手。
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反了你了！你这个不孝女！」
辣的疼。
安安被吓得大哭起来。
「不许打我妈妈！你们是坏人！」
他张开小手挡在我面前，像一只护崽的小兽。
我没有哭。
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捂着脸委屈。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把刚才的对话保存了下来。
然后，我抬起头，直视着妈妈的眼睛。
「妈，这一巴掌，我还给你了。」
「从今天起，你打我一次，我就从25万里扣一万。」
「你再打，我就再扣。」
「直到扣完为止。」
「什么时候你把我打服了，安安你随时可以免费带走。」
「你看，这样是不是又公平了？」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姐姐也停止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客厅里，只剩下安安的哭声。
还有我，清晰而冰冷的声音。
「现在，还剩24万。」
4
老公林伟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妈妈立刻扑了过去，哭天抢地。
「阿伟，你快管管你老婆！她要卖儿子啊！」
姐姐也跟着抹眼泪。
「妹夫，我们知道你们养孩子辛苦，但也不能要25万啊，这不是我们去死吗？」
林伟是个老好人。
说得难听点，就是懦弱。
他最怕的就是家庭矛盾。
他连忙扶住我妈，又给我姐递纸巾。
「妈，姐，有话好好说，别生气。」
然后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筱筱，怎么回事？不就是办个过继吗，怎么还要钱了？」
我看着他。
「林伟，安安也是你的儿子。你觉得，他值多少钱？」
林伟愣住了。
「这……亲情怎么能用钱算呢？」
「那好。」我点点头，「既然你觉得亲情无价，那当初我怀二胎，妈让我打掉，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林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不是……姐刚做完手术，妈也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
「所以姐姐的情绪是情绪，我的身体就不是身体？」
「姐姐失去一个无法出生的孩子是痛，我失去一个已经成形的孩子就不是痛？」
「林伟，你跟我妈的逻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