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的声音很职业。
「林筱,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我儿子过继给我亲姐姐的事情。」
「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协议上需要注意哪些条款?」
张律师说:「首先,需要你们夫妻双方都同意,并且有书面同意书。其次,需要你姐姐和你姐夫有抚养能力证明,比如收入证明和体检报告。」
他顿了顿,继续说。
「最重要的一点,关于抚养费用的结算。」
他一字一顿,说得特别清楚。
「法律上,一旦过继,你们与孩子的亲子关系就解除了。为了避免后续,孩子过继前的所有抚养开销,一般建议由收养方一次性支付给送养方。」
「这是对送养方付出的补偿,也是收养方诚意的体现。」
我看向妈妈和姐姐。
「听见了吗?律师说的。」
姐姐林悦的脸涨得通红。
「林筱!你竟然真的找律师!」
妈妈气得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安的什么心?这是要把我们家事捅到外面去吗?」
「你是不是不想让你姐好过?」
「妈,我正是为了让姐姐好过。」
我挂了电话,面色冷静。
「把一切都落在纸面上,白纸黑字,对谁都好。」
「免得以后安安长大了,说姐姐白养了他。」
「也免得我们以后手头紧了,又找姐姐要钱。」
「一次性结清,最公平,对不对?」
我的话堵得她们哑口无言。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扣着“公平”和“为她好”的帽子。
这是妈妈用了半辈子的话术,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姐姐咬着牙问:「那你要多少钱?」
我重新打开手机计算器,把刚刚算好的结果给她们看。
「不多。粉钱8万,早教医疗5万,我的误工费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算,三年一共12万。」
「总共25万。」
「你疯了!」姐姐尖叫起来。
「一个孩子而已,要25万?」
妈妈也气得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这是卖儿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收回手机,护住身后的安安。
「妈,话不能这么说。」
「当初我打掉那个孩子,是为了陪姐姐一起痛。那个孩子,无价。」
「现在,安安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把他让给姐姐,是为了让她有依靠。」
「这份情义,也无价。」
「25万,只是他长到三岁的成本。我一分钱都没多要。」
「如果你们觉得贵,觉得不公平……」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算了。」
3.
「算了?」
妈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林筱,你敢说算了?」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故意看我们家笑话?」
姐姐林悦也跟着哭喊起来。
「妈,你看她!她本就没想把孩子给我!」
「她就是存心要我难受!我没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她还要用钱来羞辱我!」
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是她们过去三十年屡试不爽的把戏。
只要她们这样一闹,我就必须退让。
否则,就是不孝,是冷血,是罪人。
以前,我会哭,会道歉,会求她们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