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摇了摇头。
“赵恒行事滴水不漏，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人，都在事后被他灭了口。我查了十四年，一无所获。”
我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证据，仅凭猜测，我本动不了赵恒。
“不过……”赵信话锋一转，“有一个地方，或许有线索。”
“哪里？”
“城东，护国寺。”
赵信压低了声音，“侯爷生前，有位至交好友，是护国寺的主持，了凡大师。侯爷出事前几天，曾秘密去见过他一次。事后，了凡大师就宣布闭关，至今未出。”
04
护国寺，曾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
如今却门庭冷落。
我到的时候，寺门紧闭。
一个年轻的僧人开了门，告诉我住持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我报上姓名。
小僧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恭敬地请我进去。
穿过幽静的庭院，我被带到一间禅房前。
“师父就在里面。”
我推门而入。
禅房里，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蒲团上，背对着我。
他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上，黑白两子厮正酣。
“萧将军，请坐。”
了凡大师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大师知道我会来？”
“故人之后，贫僧一直在等。”他落下一颗白子，“这盘棋，贫僧下了十四年，今，或许可以终局了。”
我看着棋盘。
黑子被白子围困，已是必死之局。
“大师想告诉我什么？”
了凡大师终于转过头。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十四年前，侯爷来找我，留下一物，说后若有萧家人来，便交予她。”
他从身旁的木盒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
“这是什么？”
“是钥匙。”了凡大师说，“侯爷说，当年的真相，都藏在一本账本里。而这枚棋子，就是找到账本的钥匙。”
“账本在哪里？”
“贫僧不知。”了凡大师摇了摇头，“侯爷只留下了一句偈语。”
“哪句偈语？”
“黑子落天元，真相见天。”
黑子落天元……
我拿起那枚黑子，看着棋盘正中的天元之位。
“侯爷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继母柳氏，是个奇女子。”了凡大师看着我，目光深远。
我心中一动。
柳氏？
父亲竟对一个认识不久的续弦，如此信任？
“多谢大师。”我收起棋子，起身告辞。
“将军，”了凡大师叫住我，“小心你身边的人。有时候，最忠诚的，也可能最致命。”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护国寺。
回到萧府，天色已晚。
柳氏还在祠堂里，对着灵位发呆。
我走到她面前，将那枚黑子放在她眼前的桌上。
她看到棋子，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老爷的……”
“父亲留下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他说，你知道这枚棋子代表什么。”
柳氏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却一言不发。
“黑子落天元，真相见天。”我缓缓说出那句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