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都市种田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爱你宝儿”的这本《渔火1987:重生之逆袭龙王》?本书以林建国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渔火1987:重生之逆袭龙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87年2月20,农历丙午马年正月初四。
凌晨四点,林建国就醒了。
郑怀民的便签揣在贴身口袋里,隔着粗布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他轻手轻脚起身,给马灯添了煤油,就着昏黄的光线,又把那份合同草稿和规划图仔细看了一遍。
上辈子活了五十五年,他从没进过县政府的大门。那些高墙大院、红头文件、公章印信,对那时的他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这辈子,他要闯一闯那个世界。
“建国哥,起了?”冬子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嗯。”林建国把东西收好,“冬子,今天你守家。我去县里,不管谁来问,就说我去办事了,别的什么都别说。”
“我明白。”冬子重重点头,“要是赵四他们再来捣乱……”
“报警。”林建国语气平静,“陈支书给派出所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再来硬的。但要是真来了,你就去喊人,别硬碰硬。”
冬子应下。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吃过苦,懂事早。
天还没亮透,林建国就上路了。临走前,沈玉兰塞给他两个还温热的红薯饼:“路上吃。”
他接过饼,看到沈玉兰眼底的担忧,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只点了点头。
有些话,等事成了再说。
上午八点,东山县人民政府大院。
三层灰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两个戴红袖章的门卫在门口站岗,进出的人都得登记。
林建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同志,找谁?”门卫拦下他。
“找政府办公室。”林建国从怀里掏出郑怀民的便签,“省地质研究所的郑教授有重要发现,让我来汇报。”
门卫接过便签看了看,又打量林建国——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沾着泥点的胶鞋,背着一个破帆布包。怎么看都不像能跟省里专家扯上关系的人。
“你等等。”门卫拿着便签进了传达室,过了一会儿出来,“进去吧,三楼左手第一间。”
林建国道了谢,走进大院。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进县政府。院子很净,水泥地面,两旁种着冬青。偶尔有穿中山装的人匆匆走过,手里都拿着文件夹。
三楼,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正在打字。
“同志,我找政府办公室。”林建国敲门。
女同志抬头,看到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你有什么事?”
“省地质研究所的郑怀民教授,让我来送一份材料。”林建国把便签递过去。
女同志接过便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你等等。”
她拿着便签进了里间。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梳着背头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便签。
“你是林建国同志?”
“是。”
“我是政府办公室主任,姓王。”王主任上下打量他,“郑教授说的化石,是真的?”
“真的。我挖出来一块,郑教授看了,说是晚更新世灰鲸的脊椎骨。”
“化石呢?”
“在村里,郑教授守着。”林建国说,“郑教授腿摔伤了,在卫生所。他让我来,一是汇报化石的事,二是……”他顿了顿,“我们村想承包那片滩涂搞养殖,但手续一直批不下来。郑教授说,养殖可以和科研结合,实现双赢。”
王主任沉吟片刻:“郑教授是我们省的权威专家,他的意见很重要。这样,你跟我去见孙副县长,他分管文教卫和农业。”
林建国心里一紧——副县长?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
但面上不露声色:“好。”
孙副县长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
王主任敲门进去,林建国跟在后面。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书柜,一套沙发。办公桌后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文件。
“孙县长,这位是林家村的林建国同志。”王主任介绍,“他带来郑怀民教授的信,说他们村发现重要化石。”
孙副县长抬起头,接过便签看了一遍,又看向林建国:“化石是你发现的?”
“是。挖池子的时候挖到的。”
“挖池子?什么池子?”
“对虾养殖池。”林建国趁机把规划图和合同草稿拿出来,“我们想承包那片滩涂搞对虾养殖,但手续一直批不下来。郑教授说,可以在保护化石的前提下,开展养殖。”
孙副县长仔细看了看规划图,又看了看合同草稿:“你们有技术吗?”
“有。我打了二十年鱼,熟悉这片海。还自学了养殖技术。”林建国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对虾养殖技术》,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另外,郑教授答应给我们当技术顾问。”
“郑教授亲自当顾问?”孙副县长有些意外。
“是。他说要划一块区域做科研基地,我们答应了。”
孙副县长点了烟,思考了一会儿:“这事有点复杂。化石要保护,养殖要发展,得统筹考虑。这样,你先回去,我让有关部门开个会研究研究。”
研究研究。这话林建国上辈子听多了——研究研究,就是拖着不办。
“孙县长,”他开口,声音很稳,“郑教授的腿伤得不轻,但他坚持要留在我们村。他说,这片化石群可能是省内最大的晚更新世灰鲸化石群,具有重大科研价值。如果保护得好,甚至可以申请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化石群可能很大,假的是郑怀民没说过申请文保单位——这是林建国自己加的。
果然,孙副县长眼睛亮了:“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郑教授是这么说的。”林建国面不改色,“他还说,如果能和养殖结合起来,可以做成‘科研+产业’的典范,在全省推广。”
孙副县长沉吟了更长的时间。
王主任在一旁小声提醒:“县长,郑教授在学术界分量很重,他要是往省里说句话……”
“我明白。”孙副县长掐灭烟头,“这样,林建国同志,你回去告诉郑教授,县里高度重视这个发现。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让文化局、水产局、农业局的人下去调研。如果情况属实,特事特办,手续一路绿灯。”
“谢谢孙县长!”林建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过,”孙副县长话锋一转,“你得保证,化石不能有任何破坏。养殖可以搞,但必须在科研指导下进行。”
“我保证!”
从县政府出来,已经上午十点了。
林建国站在大院门口,看着手里的介绍信——王主任亲自写的,让各有关部门“全力配合林建国同志办理滩涂承包及养殖手续”。
红章盖着,墨迹还没透。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做梦。
上辈子他为了办个残疾证,跑断了腿,看尽了脸色。这辈子,副县长亲自批示,办公室主任写介绍信。
这就是力量——知识的力量,人脉的力量,或者说,运气的力量。
但他知道,运气只眷顾有准备的人。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化石的存在,如果不是他救了郑怀民,如果不是他准备了那么详细的规划……
一切都不会发生。
下一站,县水产局。
有了县政府的介绍信,门卫没拦他,直接指了养殖科的位置。
养殖科在三楼,走廊里飘着一股文件发霉的味道。林建国找到门牌,敲门。
“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靠窗的那个,正是李红兵。
李红兵正在喝茶看报,抬头看到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哟,这不是林建国同志吗?怎么,手续办好了?”
“还没。”林建国走进去,把介绍信放在他桌上,“李科长,这是县政府办公室开的介绍信。”
李红兵拿起介绍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孙副县长批示……特事特办……”他念着上面的字,手指有些抖,“你……你怎么……”
“我们村发现重要化石,省里的郑怀民教授已经确认了。”林建国语气平静,“孙副县长指示,要在保护化石的前提下,发展养殖产业。所以,我们的手续,还请李科长尽快办理。”
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都凑过来看介绍信,看完后都悄悄坐回了座位——谁都看得出,李红兵踢到铁板了。
李红兵脸色变幻,最后挤出一丝笑:“这个……既然是县领导的指示,我们当然配合。不过,养殖许可证的办理有流程,得……”
“流程可以走,但时间不能拖。”林建国打断他,“孙副县长说了,今天下午就要带各部门下去调研。如果调研时发现手续还没办,恐怕不太好。”
这话已经带着威胁的意味了。
李红兵咬了咬牙:“行,我马上办。你把材料给我。”
林建国从帆布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身份证复印件、滩涂承包合同草稿、规划图、技术方案、资金证明(信用社的那张存款单)……
李红兵一份份看着,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材料准备得太充分了,充分到挑不出毛病。资金证明上的一千块钱,更是扎眼——他一个渔民,哪来这么多钱?
但他不敢问。有县政府的介绍信在,问多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材料齐全。”李红兵憋出四个字,“我这就给你办。”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表格,开始填写。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半个小时后,两份文件放在了林建国面前。
一份是《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盖着水产局的红章。
一份是《特种水产养殖许可证》,也盖着红章。
“证办好了。”李红兵把证推过来,脸上挂着假笑,“林建国同志,以后咱们就是同行了,多多关照。”
林建国拿起那两份证,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心里百感交集。
上辈子他为了办个残疾证,求爷爷告,最后也没办下来。这辈子,养殖许可证就这么拿到了。
“谢谢李科长。”他收起证件,转身要走。
“等等。”李红兵叫住他。
林建国回头。
李红兵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林建国,我姐让我带句话——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林建国看着他:“李科长,我也给你带句话——有些人,不配当家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廊里,还能听到李红兵摔杯子的声音。
从水产局出来,林建国去了趟信用社。
刘主任看到他,有些意外:“林建国?你怎么又来了?贷款手续出问题了?”
“不是。”林建国把养殖许可证和承包合同(陈满仓上午已经去镇里盖了章)放在桌上,“刘主任,手续都齐了。我想把贷款转为社贷款,额度提高到三千。”
刘主任拿起证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三千?你上次只要一千。”
“上次是试水,这次是动真格的。”林建国说,“三十亩滩涂,对虾和海参混养,前期投入不小。三千是最低限度。”
刘主任沉吟:“三千不是小数目,得有抵押。”
“用滩涂承包权抵押。”林建国早有准备,“三年承包权,价值四千五。抵押三千,绰绰有余。”
“这……”刘主任有些犹豫,“滩涂承包权抵押,以前没办过。”
“以前没办过,不代表不能办。”林建国说,“刘主任,我们这有省里专家支持,有县领导批示,前景很好。您要是支持,等我们做成了,就是信用社扶持乡镇企业的典型。”
典型。这两个字打动了刘主任。
八十年代中后期,银行系统开始转型,扶持乡镇企业是个政治任务。如果真能扶持出一个典型,对他这个信用社主任来说,是笔不小的政绩。
“行。”刘主任一拍桌子,“我给你批。但利息不能少,还得找两个担保人。”
“担保人我找好了。”林建国说,“我们村支书陈满仓,还有省地质研究所的郑怀民教授。郑教授虽然人在省城,但可以打电话确认。”
听到郑怀民的名字,刘主任彻底放心了:“好,我这就办手续。”
下午两点,林建国揣着三千块钱贷款和全套手续,回到了林家村。
他没直接回滩涂,而是先去了卫生所。
郑怀民正靠在床上看报纸,石膏腿高高吊着。看到林建国,他放下报纸:“怎么样?”
“全办妥了。”林建国把证件和合同一一摆开,“承包合同、养殖许可证、三千块贷款。孙副县长下午带人来调研。”
“这么快?”郑怀民有些意外。
“托您的福。”林建国诚恳地说,“没有您的便签,我连县政府大门都进不去。”
郑怀民摆摆手:“我只是递了把梯子,爬上去的是你自己。不过建国,我得提醒你——手续办下来了,只是开始。真正的难处,在后面。”
“我明白。”
“你不明白。”郑怀民看着他,“养殖是个系统工程,技术、管理、市场、风险……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血本无归。而且,你现在是出头鸟,多少人盯着你,等着看你笑话。”
“我知道。”林建国说,“但我没退路。”
郑怀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卫生所出来,林建国去了滩涂。
远远就看到,滩涂上多了不少人——除了李大柱他们,还有十几个村民,都在帮忙活。挖池子的挖池子,搬石头的搬石头,热火朝天。
冬子第一个看到他,跑过来:“建国哥!陈支书把消息传出去了,说咱们手续办下来了,还要跟省里专家!好多人都来帮忙,说想!”
林建国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人心。你弱的时候,谁都来踩你一脚;你强的时候,谁都来锦上添花。
但没关系,他需要人手,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建国!”陈满仓也过来了,脸上带着笑,“都办妥了?”
“妥了。”林建国把证件给他看,“下午孙副县长带人来调研,咱们得准备一下。”
陈满仓接过证件,手有些抖:“好……好啊!咱们村,终于要出个能人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两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开过来,停在滩涂边。
孙副县长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后面跟着王主任,还有文化局、水产局、农业局的一帮人。李红兵也在其中,脸色很难看。
“孙县长,您来了。”陈满仓赶紧迎上去。
“老陈啊,你们村这回可要出名了。”孙副县长笑着和他握手,“郑教授呢?”
“在卫生所,腿伤还没好。”
“走,去看看。”
一行人往卫生所走。林建国跟在后面,经过李红兵身边时,听到他低声说:“林建国,你别得意太早。”
林建国没理他。
看完了郑怀民,孙副县长又回到滩涂,实地调研。
郑怀民虽然腿脚不便,但还是让人用板车推着过来了。他指着滩涂中央那片区域:“就是这里,往下挖三米左右,就是化石层。我初步判断,这是一个完整的灰鲸化石群,至少有五具个体。”
“五具?!”文化局的一个领导眼睛都直了,“那……那得赶紧保护起来!”
“保护要保护,但不能一刀切。”孙副县长说,“郑教授的意思是,保护和开发可以结合。建国同志,你说说你们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建国身上。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么多领导面前讲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孙县长,各位领导,我的想法是——以化石保护为核心,以养殖产业为支撑,打造‘科研+产业’的示范基地。具体来说,就是把三十亩滩涂分成三个区域:十亩做化石保护区,十亩做科研实验区,十亩做养殖生产区。保护区严格保护,实验区供郑教授团队研究,生产区搞对虾和海参混养。三个区域相互独立,又相互支撑。”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样做的优点是:第一,保护了化石;第二,促进了科研;第三,发展了产业;第四,带动了就业。我们初步估算,养殖区一年产值能达到三万左右,可以解决三十到五十人的就业。”
“三万?”农业局的领导话,“你有把握?”
“有。”林建国打开规划图,“这是详细的技术方案和预算。郑教授可以作证,方案是可行的。”
郑怀民点点头:“方案我看过,很专业。如果实施得好,三万是保守估计。”
孙副县长很满意:“好!这个思路好!保护和发展两不误,科研和产业双丰收。王主任,你牵头,成立一个协调小组,专门负责这个。文化局负责化石保护,水产局和农业局负责养殖指导,镇政府负责协调用地。各部门要全力配合,特事特办!”
“是!”众人齐声应道。
李红兵脸都绿了,但不敢说什么。
调研结束,孙副县长一行人走了。
滩涂上却热闹起来——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林建国要跟省里专家!”
“还要搞什么示范基地,一年能赚三万!”
“三万能分多少啊?”
“不知道,反正少不了!”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有想的,有想来活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林建国站在人群中央,大声说:“乡亲们,海丰水产养殖社正式成立了!想的,去找陈支书登记!想活的,明天早上来滩涂报到!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有风险,活得卖力!想偷奸耍滑的,趁早别来!”
“建国,我!”
“算我一个!”
“我也!”
场面一度混乱。陈满仓赶紧维持秩序:“一个个来!登记的去村委会!报名的在这儿排队!”
一直忙到天黑,人群才渐渐散去。
滩涂上点起了篝火。李大柱不知从哪弄来几条鱼,沈玉兰炖了一锅鱼汤,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建国哥,今天来了四十八个人报名。”冬子拿着登记本,兴奋地说,“加起来有六十七股!”
一股一百块,六十七股就是六千七百块。虽然大部分是劳力股,但也是实实在在的投入。
“还有三十多人报名活,要工钱的。”王小军补充。
林建国点点头:“好。明天开始,正式开工。大柱哥,你带人继续挖池子。小军,你带人搭工棚。玉兰,你负责后勤和账目。冬子,你跟我跑材料。”
“好!”众人齐声应道。
正说着,远处传来哭喊声。
众人回头,看到王秀琴——林建国的母亲,在女儿林婷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建国啊!我的儿啊!”王秀琴走到篝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你就这么狠心,不要妈了?!”
林建国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妈,您这是什么?”他站起来。
“我什么?”王秀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跟外人合伙,都不带自家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林婷婷在一旁帮腔:“二哥,妈这两天饭都吃不下,你就回来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林建国看着她们,心里一片冰凉。
上辈子,他残了之后,母亲和妹妹来看过他几次?一次都没有。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想起他这个儿子。
“妈,”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每个月给您和爸十块钱养老钱,说到做到。其他的,咱们两清了。”
“十块钱?!”王秀琴尖叫起来,“十块钱够什么?!你大哥大嫂要养孩子,妹要嫁人,哪哪都要钱!你就给十块钱?!”
“大哥有工资,大嫂有工作。妹妹要嫁人,也该是大哥心。”林建国说,“我三十七了,还没娶媳妇。我的钱,我得留着娶媳妇。”
“娶媳妇?”王秀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谁嫁给你?沈玉兰那个离过婚的破鞋?”
“妈!”林建国脸色一沉,“您说话放尊重点。”
“我怎么不尊重了?”王秀琴站起来,指着沈玉兰,“她一个离过婚还带拖油瓶的,也就你当个宝!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她就别想进林家的门!”
沈玉兰脸色煞白,紧紧搂着妞妞。
林建国走到母亲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妈,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要娶谁,不要谁,您管不着。”
“你!”王秀琴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翅膀硬了!那我今天就死在这儿!我让你背个不孝的名声,看谁还敢跟你!”
说着,她就要往篝火里冲。
林婷婷赶紧拉住她:“妈!妈您别这样!”
场面一片混乱。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王秀琴也太过分了,吸了儿子二十年血还不够?”
“但毕竟是亲妈,林建国这样也不对。”
“沈玉兰也是可怜,被这么说……”
林建国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熄灭了。
上辈子,母亲就是用这招,他一次次妥协。一哭二闹三上吊,百试百灵。
但这辈子,不会了。
“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您要真想死,我不拦着。但您想清楚——您死了,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掉。您活着,我每个月给十块钱养老钱。您自己选。”
王秀琴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那个唯唯诺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儿子,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眼神冰冷、语气决绝的男人。
“你……你真这么狠心?”她颤声问。
“是您先狠心的。”林建国说,“我十七岁出海,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家里。大哥盖房子,我出的钱;妹妹上学,我出的钱;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我出的钱。可我得到了什么?一身伤病,两手空空,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他环视围观的村民:“今天当着乡亲们的面,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我林建国自己挣的钱自己花。谁也别想再吸我的血。我妈要养老钱,我给。但再多,一分没有。谁要是不服,尽管来试试。”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风呼啸,篝火噼啪。
王秀琴呆立半晌,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但这次,没有一个人上前劝。
林建国不再看她,转身对众人说:“都散了吧,明天还要活。”
众人默默散了。
王秀琴哭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她,只好在女儿的搀扶下,灰溜溜地走了。
篝火边,只剩下林建国、冬子、沈玉兰几个人。
“建国……”沈玉兰轻声开口,眼眶红了,“对不起,都是我……”
“不关你的事。”林建国打断她,“有没有你,她都会闹。她闹的不是你,是我这个人肉提款机不听话了。”
沈玉兰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妞妞扯了扯她的衣角:“妈,不哭。”
林建国蹲下身,摸了摸妞妞的头:“妞妞不怕,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妈。”
妞妞看着他,点了点头。
夜深了。
林建国一个人坐在滩涂边,看着水一点点涨上来。
上辈子他最大的遗憾,不是穷,不是病,而是活得憋屈。被家人吸血,被外人看不起,连喜欢的人都不敢娶。
这辈子,他要活得敞亮。
钱要挣,人要娶,子要过得好。
谁拦他,他就跟谁拼命。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陈满仓。
老支书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烟。
林建国接过,点燃。他平时不抽烟,但今天想抽一。
“建国,”陈满仓开口,“今天这事,你做得对,也不对。”
林建国没说话。
“对你妈狠,是对的。慈母多败儿,反过来,惯母也多败儿。你妈那种人,你越软她越硬。”陈满仓吐出一口烟,“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家丑外扬,不对。家丑不可外扬,这话有道理。”
“陈支书,我没把她当家人了。”林建国说,“从她让我大年初一出海那天起,就没当我是儿子了。”
陈满仓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是。那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不过玉兰那孩子,你得想清楚。她是个好女人,但命苦。你要是真娶了她,以后少不了闲话。”
“我不怕闲话。”林建国说,“我怕的是,重活一辈子,还是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
陈满仓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真是变了。”
“被的。”
“被得好。”陈满仓拍拍他的肩,“人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回。”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抽完烟。
水涨到脚边了。
林建国站起身:“陈支书,明天开始,动真格的了。”
“动吧。”陈满仓也站起来,“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
夜深了。
渔棚里,冬子已经睡着了。
林建国躺在草席上,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声。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拿到了许可证,办下了贷款,成立了社,顶住了母亲的迫。
但这一切,只是开始。
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摸出贴身藏着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除了钱和照片,又多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郑怀民给他的便签。
他把便签拿出来,借着月光看。
那些字,那些章,那些红印。
这就是力量。
知识的力量,人脉的力量,政策的力量。
他要握住这些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改变身边这些人的命运。
远处,声一阵高过一阵。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