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第十天早上,我被手机震醒。
秦月的消息:【快看热搜!你俩又!】
我眯着眼睛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陈砚秋孙芸香特别观察组#
热搜第三:#恋综史上最甜告白#
热搜第七:#前夫哥今天什么心情#
评论区已经疯了——
【特别观察组是什么?是官方发糖吗?】
【就是单独给他俩开小灶!不跟大部队玩了!】
【节目组太会了!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陈教授那句“想来了就来了”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孙芸香那个笑!她笑了!她对他笑了!】
【前夫哥此刻应该在角落画圈圈】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笑了。
下楼的时候,院子里格外热闹。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搬着各种设备。李曼站在中间指挥,看见我下来,冲我招招手。
“芸香姐,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
“今天开始,你和陈教授单独行动。”她说,“节目组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小院,在村子东边,离这儿两公里。接下来三天,你们住那边。”
我愣了一下。
“就我们俩?”
“对。”她笑了,“观众爱看,节目组就得安排。放心,有摄影师跟着,但不会24小时盯着。主要是记录你们……呃,常。”
我看着她。
她笑着补了一句:“是你们自己选的。昨天那出戏,全网都在嗑,我们只能顺水推舟。”
我还没说话,陈砚秋从旁边走过来。
“早。”
“早。”
李曼看看他,又看看我,笑得意味深长。
“车在门口等着,你们收拾收拾就出发吧。”
半小时后,我们坐上了去东边小院的车。
茶农大哥开车,还是那辆小面包。后座坐着两个摄影师,扛着机器对着我们。
陈砚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着另一边,看着另一边的窗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紧张吗?”
我转头看他。
“什么?”
“被拍。”他努努嘴,“两个镜头对着。”
我想了想。
“开超市的,天天被监控拍,习惯了。”
他笑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看着我的眼睛。
“监控拍你,是为了防贼。”他说,“这个拍你,是因为想看你。”
我愣了一下。
摄影师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镜头往前推了一点。
我看着陈砚秋。
他看着我。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陈砚秋。”
“嗯。”
“你昨天那几句话,”我说,“想多久了?”
他想了一会儿。
“从进组那天开始。”
“那么久?”
“嗯。”他说,“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说,怎么说,说了之后你会怎么反应。”
我等着。
他继续说。
“昨天看你放弃的时候,突然就不想了。”他说,“就觉得,该说了。”
我没说话。
车继续开。
两公里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小院在村子东边的山坡上,独门独户,青砖灰瓦,门口有棵大槐树。院子里种着花,角落里有个石桌石凳。
摄影师先进去布景,我们站在门口等。
“这地方不错。”我说。
他点点头。
“喜欢?”
“还行。”
他看了我一眼。
“那就住三天。”
摄影师布好景,我们进去。
院子不大,但很安静。正屋三间,左边是我的房间,右边是他的,中间是客厅。
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窗户外能看见山坡上的茶树。
陈砚秋站在门口。
“怎么样?”
“挺好。”
他点点头。
“我的房间在你隔壁。”他说,“有事喊一声。”
我看着他。
“能有什么事?”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喊一声,我就过来。”
摄影师在旁边,镜头对着我们。
我笑了一下。
“好。”
中午在小院里吃饭。
节目组送来了食材,放在厨房里。陈砚秋看了一眼,挽起袖子。
“我来做。”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他进进出出。
摄影师蹲在厨房门口,对着他拍。
过了半小时,他端出两碗面。
“尝尝。”
我接过来。
是红烧牛肉面,汤色清亮,牛肉炖得软烂,上面撒着葱花。
我吃了一口。
“怎么样?”他问。
我看着碗里的面。
“你以前开过饭馆?”
他愣了一下,笑了。
“没有。就是一个人住久了,会做几个菜。”
我继续吃面。
他也吃。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摄影师在旁边,安静地拍着。
吃完饭,我们在院子里坐着。
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下午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
“不知道。你呢?”
他看着远处的山。
“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他站起来。
“跟我来。”
我跟上去。
摄影师扛着机器跟在后面。
他带着我往山坡上走。
路很窄,两边是茶树,一垄一垄的,整整齐齐。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
“你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整个小院在下面,灰瓦白墙,被茶树围着。再远处,是整个古村落的轮廓,炊烟袅袅。
“好看。”我说。
他点点头。
我们在石头上坐下。
摄影师在后面,找了个角度,继续拍。
“陈砚秋。”
“嗯。”
“你以前来过这儿?”
“没有。”他说,“但昨天知道要来,查了查地图。看见这山坡,就想带你上来。”
我看着远处的村子。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他说,“站得高,看得远。看远一点,人就容易想清楚。”
我转头看他。
他也转头看我。
阳光落在他脸上。
“那你,”我说,“想清楚什么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想清楚,”他说,“这辈子想要什么。”
我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
风吹过来,把茶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傍晚,我们下山。
回到小院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个人。
秦月站在门口,冲我们挥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节目组派我来慰问!”她笑嘻嘻的,“顺便给你们送点东西。”
她指了指脚边的袋子。
“什么?”
“火锅!”她说,“今晚咱们吃火锅!李曼说了,让你们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气’。”
陈砚秋笑了。
“那我来准备。”
他拎起袋子,往厨房走。
秦月凑到我耳边。
“怎么样?单独相处感觉如何?”
我看着他的背影。
“还行。”
“还行?”她瞪大眼睛,“就还行?”
我看着她。
“不然呢?”
她噎了一下。
“行,你嘴硬。”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俩昨天那出戏,全网都疯了。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都在赌,你俩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
“赌?”
“嗯。有人赌三天内,有人赌一周内,还有人说已经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她拿出手机,“你看,有人开了盘口,押注金额已经十几万了。”
我看着那个页面,没说话。
她收起手机。
“所以呢?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看着厨房的方向。
陈砚秋正在里面忙活,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不知道。”我说。
秦月叹了口气。
“行,你慢慢想。”她往厨房走,“我先去帮忙。”
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吃火锅。
铜锅摆在石桌上,炭火烧得通红。牛肉、羊肉、蔬菜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
秦月负责下肉,陈砚秋负责调蘸料,我负责吃。
摄影师在旁边拍着,镜头里全是热气。
“来,一杯!”秦月举起啤酒。
我们碰了一下。
她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我。
“孙芸香,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以前想过,会有今天吗?”
我想了想。
“没有。”
她点点头。
“我也是。”她说,“我以前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守着那个民宿,一天一天熬到老。没想到,五十岁了,还能来参加恋综,还能看这么多热闹。”
她看了一眼陈砚秋。
“还能遇见这么好的人。”
陈砚秋笑了笑,没说话。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秦月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用。”我说。
“那我继续吃。”
她低头涮肉。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散场的时候,秦月被节目组的车接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摄影师也收了机器,回房间休息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陈砚秋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累吗?”
“还行。”
他点点头。
我们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孙芸香。”
“嗯。”
“今天在山坡上,”他说,“我说想清楚了这辈子想要什么。”
我转头看他。
他也转头看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那你,”我说,“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
夜风吹过来,把他头发吹乱了一点。
我没说话。
他也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秒,我开口了。
“陈砚秋。”
“嗯。”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他等着。
我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我想要一个,”我说,“眼睛里有我的人。”
他的眼睛里有我。
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抬起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很轻。
然后收回去了。
“有。”他说。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风继续吹。
星星在天上,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