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第九天,节目组搞了个大动作。
早上八点,所有嘉宾被叫到院子里。李曼拿着喇叭站在台上,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题板,上面写着三个字:坦白局。
“各位老师,今天玩个的——真心话环节。”李曼顿了顿,“抽到什么答什么,必须说真话。不敢答的,放弃的人要接受惩罚——明天单独约会取消,直接进待定区。”
秦月凑到我耳边:“这是要玩真的啊。”
工作人员端着一个箱子走过来。
周老师抽完,林静抽完,轮到乔清浅。
她抽了一张,展开,脸白了。
卡片上写着:你做过最对不起别人的事是什么?
全场安静。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曼开口:“可以放弃,但后果你知道。”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我……”她的声音很低,“我做过一些事……对不住人。”
“什么事?”
她没回答。
又等了几秒。
她忽然把卡片扔回箱子里。
“我放弃。”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乔清浅低着头,转身走了。
郎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复杂。
轮到郎序。
他抽了一张,展开,念出来:“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谁?”
全场又安静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张卡片,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前妻。”他说。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跟她结婚三十年,她对我很好。每天早起给我做饭,家里的事从来不用我心。我省下来的钱,她舍不得花,全都攒着。而我……”他顿了顿,“我把那些钱,打给了另一个人。”
他的声音有点哑。
“后来,我以为我遇到的是真爱。我跟她离婚,什么都没要,只要自由。我以为我终于能和我等了几十年的人在一起了。”
他停了一下。
“结果呢?这九天,我看得很清楚。她演了九天,我信了九天。而那个等了我三十年的人,再也不会等我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孙芸香,对不起。”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曼开口:“芸香姐,你要不要回应?”
我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郎序。
“郎序。”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说,“是真话吗?”
他愣了一下。
“真话。”
我点点头。
“那就够了。”我说,“我收到了。”
我坐下。
他又愣在那儿。
轮到我抽卡。
我伸手进箱子,摸出一张。
展开。
卡片上写着:你现在喜欢的人是谁?
秦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
我把卡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李曼看着我。
“芸香姐,这个问题……你要答吗?”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里。
陈砚秋坐在那儿,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平静。
我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收回目光。
“我放弃。”我说。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秦月拉着我:“你疯了?放弃要进待定区的!”
我点点头。
“知道。”
我站起来,往场外走。
走到边缘,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等一下。”
我回头。
陈砚秋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他。
他看着我,往前走了一步。
“孙芸香放弃,是因为卡片上的问题,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答。”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想替她答。”
全场哗然。
李曼愣了一下:“陈教授,这不合规矩——”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自愿跟她一起进待定区。”
我愣住。
人群炸了。
秦月捂着嘴:“!”
周老师瞪大眼睛。王医生的下巴快掉下来。林静的手机差点摔地上。
弹幕已经疯了——
【什么什么什么!!!】
【陈教授说什么!!!】
【他自愿进待定区???为了孙芸香???】
【这是表白吧这绝对是表白吧】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陈砚秋你太猛了!!!】
【前夫哥你看看人家!!!】
【郎序此刻表情一定很精彩】
【镜头快切郎序!!!】
李曼站在台上,半天没说出话。
陈砚秋走到我面前。
隔着一米远,看着我。
“你……”我开口。
他笑了笑。
“我说过,”他说,“等你想答的时候。”
人群里有人在尖叫。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
我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陈砚秋。”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他想了一下。
“知道。”他说,“进待定区,可能影响后续录制,可能被淘汰,可能白来一趟。”
“那你还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
“想来,”他说,“就来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秒,我笑了。
“行。”我说,“那就一起待着。”
他也笑了。
坦白局结束,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李曼被工作人员围着开会,商量怎么处理。周老师拉着王医生复盘刚才那一幕。林静的手机已经被消息震。
秦月冲过来,一把抱住我:“你俩太帅了!太帅了你知道吗!”
我推开她。
“帅什么?”
“帅死了!”她眼睛放光,“陈教授那几句话,我跟你讲,全网都炸了!你看热搜!”
她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热搜第二:#陈砚秋替孙芸香放弃#
热搜第五:#陈砚秋自愿进待定区#
热搜第八:#这是什么爱情#
“还在涨!”她激动得手抖。
我看着那些热搜,没说话。
陈砚秋站在不远处,被几个工作人员围着问话。他表情平静,偶尔点点头。
他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隔着半个院子,他冲我点了点头。
很轻。
我也点了点头。
傍晚,李曼宣布处理结果。
“经过节目组讨论,陈砚秋和孙芸香的行为……不符合规则。”她顿了顿,“但是,考虑到观众反响热烈,节目组决定——不淘汰,不进待定区,改为‘特别观察组’,下周单独安排行程。”
秦月笑疯了:“这是因祸得福啊!”
我看了陈砚秋一眼。
他也正好看我。
我们同时移开目光。
散场的时候,我往房间走。
走到楼梯口,郎序站在那儿。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我看不懂。
“孙芸香。”
我停下。
他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隔着一米远。
“我今天,”他说,“说的都是真话。”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错了。”他说,“但你能不能……”
“不能。”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
“郎序,我等了你三十年。你在乎过吗?你把钱打给别人的时候,在乎过吗?你为了她跟我离婚的时候,在乎过吗?”
他不说话。
“现在你在乎了。为什么?因为我不等你了,因为别人看我了,因为我过得比你好了。”
我看着他。
“这不是爱。这是你受不了。”
他的脸白了。
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他忽然喊。
“孙芸香!”
我没停。
“我真的后悔了!”
我继续往上走。
推开房门,走进去。
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手机响了。
陈砚秋的消息:【明天还喝茶吗?】
我笑了一下。
打字。
【喝。】
发出去。
窗外,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