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我几乎是飘出大厦的。连续一周的高压,脑子像灌满了浆糊,脚下发软。夜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
那辆黑色宾利还在老地方。
我拉开车门,暖气扑面而来,带着他身上熟悉又清冽的气息,像一无形的稻草。我没力气权衡,瘫进座椅里。
蓝皓天侧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他没问去哪儿,车子径直驶向公寓的方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在椅背上,闭着眼,疲惫感排山倒海。那些恼人的数据、周晴意味深长的眼神、张经理敷衍的笑脸,在黑暗中旋转、模糊。
车子停稳。我睁开眼,是公寓地库。他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沉默在狭小空间里蔓延。
“很累?”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委屈。不想多说,也没力气伪装。
他没再问。片刻,驾驶座的门开了,他绕过来,替我拉开了车门。夜风灌入,我瑟缩了一下。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轻轻落在我肩上。
我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住外套边缘。布料柔软,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极淡的木质香。我没拒绝,默默拢紧了。
他关上车门,锁车。我们一起走向电梯。他没牵我的手,只是走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沉默,但并不尴尬。电梯厢壁光洁如镜,映出我裹着他宽大西装、脸色苍白的模样,和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回到2102,密码锁“嘀”一声响。门开,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涌来。他没开大灯,只有玄关和客厅几盏氛围灯亮着,光线柔和。三周前苏晓帮我退掉了小公寓,钟点工帮我把小公寓的行李都搬到了2102。
“去洗澡。”他言简意赅,自己换了鞋,径直走向客厅。这是他第一次来2102,熟悉得像是自己家。
我“哦”了一声,脱下他的外套,小心地挂在玄关衣架上。回到主卧,卸妆,洗澡。热水冲走了一部分疲惫,但脑子还是木的。换上舒适的睡衣出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葱油拌面。
客厅里,蓝皓天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眼看了过来。
“吃点东西。你这冰箱也太空了吧,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要不搬来顶层住吧,方便我照顾你。”他边说边帮我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
“你下的面?”我好奇得紧,睿皓总裁居然会做饭,人夫感拉满。
他笑起来很好看,不笑的时候生人勿近,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过分好看,秀色实在可餐。他把筷子递给我:“快点吃吧,吃完早点睡。你都熬成什么样了。再熬下去头发都枯黄了。”
我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蓝皓天热了一杯牛给我。我安静地喝着牛,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他的侧影上。他在用笔记本处理工作,神情专注而冷漠,下颌线绷紧,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抱着膝盖,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忙碌。一种奇异的平静感,慢慢取代了之前的烦躁和疲惫。好像只要待在这个空间里,外面那些让人窒息的一切,就暂时被隔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合上笔记本,捏了捏眉心。转过头,看我还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还不睡?”
“睡不着。”我老实说。身体累,脑子却还在转,那些没理清的数据和待办事项像走马灯。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灯光在他头顶投下阴影,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沈星燃,”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工作的事,明天再想。现在,去睡觉。”
“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打断我,俯身,手臂穿过我的腿弯和后背,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前的衣襟。“你嘛?”
“睡觉。”他抱着我,步伐稳健地走向主卧,将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裹好。然后他自己也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手臂一伸,将我连人带被揽进怀里,紧紧扣住。
“闭眼。”他在我头顶命令。
我僵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净清冽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个怀抱温暖、坚实,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却也奇异地……让人安心。
紧绷的神经,在他的体温和心跳声中,一点点松懈下来。那些盘旋不去的繁杂思绪,也似乎被这强有力的怀抱隔绝在外。
我慢慢地,在他怀里,放松了身体。眼皮越来越沉。
模糊中,似乎感觉他低头,很轻地,吻了吻我的发顶。动作快得像错觉。
“别怕。”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睡意的微哑,拂过耳际,“有我。”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那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蓝皓天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膛,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睡衣的前襟。
我瞬间清醒,脸颊发烫,小心翼翼地想把手抽回来,身体也试图往后挪。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醒了?”
我动作一僵,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眼里有没散尽的睡意,还有一丝清晰的笑意,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早、早安。”我有点结巴,迅速从他怀里退出来,坐起身,理了理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也坐起来,靠在床头,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颈线条和锁骨。他没看我,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再躺会儿,我去弄早餐。”他丢下一句,赤脚走出了卧室。
我抱着被子,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昨晚的记忆回笼——他的外套,温牛,还有那个强势又温暖的怀抱,以及最后那句低不可闻的“别怕,有我”。
脸颊的热度还没退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过了一会儿,食物的香气飘了进来。我起身洗漱,换好衣服走到客厅。开放式厨房里,蓝皓天背对着我,正在煎蛋。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居家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背影。晨光笼罩,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我走到中岛台边。他头也没回,将煎好的太阳蛋和烤好的吐司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又推过来一杯温牛。
“吃。”
我在高脚凳上坐下,拿起叉子。煎蛋火候刚好,边缘微焦,蛋黄是溏心的。吐司也烤得香脆。
“你……经常自己做早餐?”我忍不住问。
“不常。”他给自己也弄了一份,在我对面坐下,动作随意,“一个人,懒得弄。”
我小口吃着,没再说话。阳光洒满半个餐厅,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碰撞声。平静,寻常,却有一种不真实的安宁感。
吃完饭后我主动洗了碗。刚刚洗完擦了手就被他打横抱起。说是吃完了饭得消消食。到了卧室他的吻铺天盖地,呢喃着“你不知道我昨晚抱着你又不忍心打扰你睡觉,忍得多辛苦。”当我的睡衣完全滑落时,他喉结滚动:“燃燃,你怎么这样白。”大手抚上我的纤腰,唇到处点火,我忍不住加重了呼吸。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把我抱到镜子前,让我对着镜子看自己有多媚,我们被镜子里的妩媚美人和肌肉线条流畅的帅哥蛊惑,激动,畅快,释放,沉醉……。
他抱着我洗漱后,我们去了另一个房间,他替我盖好被子我让我小睡一会。他还要见个客户。
蓝皓天把我轻轻拍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说:“燃燃,饿了吧,我们出去吃饭。”
我简单洗了脸挽了头发,化了淡妆,半小时出门。衣服是蓝皓天准备的旗袍,刚好遮住了脖子上好几处淡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