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沈星晚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她没有赖床，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庭院里晨雾弥漫，喷泉尚未开启，整座别墅沉浸在一种静谧的假象中。
但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昨晚安顿好星雨后，她又和顾寒洲在书房谈了半小时，初步敲定了反击计划的框架。今天，就要开始执行第一步。
快速洗漱，换上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她没有化妆，只涂了层保湿霜，让自己看起来清爽练。
下楼时，顾寒洲已经在餐厅了。
他穿着深蓝色家居服，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早。”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没睡好？”
沈星晚在他对面坐下：“还行。星雨那边……”
“凌晨三点，李叔已经安排她转移了。”顾寒洲放下平板，“去了城郊一栋安全屋，有专业的安保团队和医护人员24小时值守。对外宣称突发急性阑尾炎，需要静养，暂停一切公开活动。”
沈星晚松了口气：“谢谢。”
“不用。”顾寒洲示意佣人上早餐，“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我、李叔和你知道。连陈姨都不清楚具体地点。星雨很安全。”
早餐是中式清粥配小菜，还有煎蛋和培。两人安静用餐，直到佣人撤下餐具，换上新鲜咖啡。
顾寒洲这才切入正题：“昨晚提到的那些证据，我整理了一部分。”他推过来一个加密U盘，“里面有陆景琛近三年五桩有问题的商业交易记录，包括账目异常、违规作和疑似利益输送。但这些证据在法律上不够充分，需要更多佐证。”
沈星晚接过U盘，握在掌心：“娱乐圈那边的证据，我今天开始收集。”
“你打算从谁入手？”
沈星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陆景琛在星辰娱乐最信任的人是谁？”
“他的特助张显，跟了他八年。”顾寒洲显然做过功课，“还有艺人总监王莉，是陆景琛一手提拔的。”
“这两个人动不了。”沈星晚摇头，“他们和陆景琛利益绑定太深。我要找的，是那些受过他胁迫、手里有把柄，但又不够核心、容易被抛弃的人。”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林薇。”
顾寒洲眼神微动：“那个去年解约的女歌手？我记得她解约时闹得很难看，差点对簿公堂，最后突然和解了。”
“对。”沈星晚端起咖啡，语气冷静，“林薇当年是星辰力捧的新人，出道专辑就红了。但陆景琛想让她去陪某个方吃饭，她拒绝了。之后资源一落千丈，还被爆出‘耍大牌’、‘假唱’的黑料。她提出解约，陆景琛开天价违约金，她家里砸锅卖铁凑了一部分，最后还是差很多。”
“那最后怎么和解的？”
“因为林薇手里有东西。”沈星晚放下杯子，“有一次陆景琛在办公室‘招待’重要客户，让她去送文件，她撞见了一些不该看的。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她用这个换了解约。代价是签了保密协议，永远不能透露那晚的事。”
顾寒洲明白了：“你想找林薇，让她交出当年的证据。”
“不是交出，是。”沈星晚纠正，“林薇恨陆景琛入骨，但这些年被保密协议压着，不敢动。如果我们能给她足够的安全保障和报复机会，她会愿意冒险。”
“风险呢？如果她反水，把我们的计划泄露给陆景琛……”
“所以不能直接接触。”沈星晚早有准备，“林薇现在开了一家小型音乐工作室，教小孩唱歌。我会通过一个中间人——我以前的声乐老师，也是林薇的启蒙老师——去探探口风。如果她愿意，再安排隐蔽的见面。”
顾寒洲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计划很周密。”他说，“但中间环节越多，泄密风险越大。”
“所以需要你的技术支援。”沈星晚坦然道，“见面地点的安防，通讯的安全加密，还有事后林薇的保护——这些我一个人做不到。”
顾寒洲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除了林薇，还有谁？”
“还有一个。”沈星晚说，“星辰娱乐的前财务副总监，姓刘，去年‘被辞职’了。走的时候很突然，连离职补偿都没谈妥。我在公司时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人很耿直，看不惯陆景琛做假账。我怀疑他知道些内幕。”
“名字？”
“刘振国。”沈星晚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面相严肃的男人，“他辞职后去了另一家小公司做财务顾问，但据说过得不太好，陆景琛在业内打过招呼，没人敢用他太久。”
顾寒洲记下这个名字：“这个人交给我。我会派人去接触，用商业的名义，不会引起怀疑。”
“好。”沈星晚点头，补充道，“还有第三个人——一个叫‘阿哲’的。陆景琛经常雇他调查竞争对手和旗下艺人的黑料。这个人游走在灰色地带，只要钱给够，谁的生意都做。”
“你想从他那里买陆景琛的黑料？”
“不，我想让他‘主动’卖给我们。”沈星晚眼神锐利，“这种人不讲道义，只认钱。如果让他知道陆景琛最近麻烦缠身，可能付不起尾款，而另一边有人出高价买他手里的存货……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顾寒洲沉默了几秒。
“沈星晚，”他忽然说，“你这些手段，跟谁学的？”
沈星晚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在娱乐圈这口染缸里泡了三年，看也看会了。陆景琛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对付恶人，你得比他更懂游戏的规则。”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但我和他不一样。他用这些手段害人，我用来自保。”
顾寒洲看着她，没说话。
早餐后，两人移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