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场就帮我调出了过去几个月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周峰确实每天都回来。
但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门,去附近新开的棋牌室打牌,一打就是一下午。
而那个时间,正是我每天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王大爷把这些录像,全都刻录成了光盘,郑重地交到我手上。
“老周,你放心,开庭那天,我给你去作证!”
他拍着脯,一脸的义愤填膺。
与此同时。
李秀梅像个勤劳的蜜蜂。
她买了一个很厚的小本子。
把我每天的饮食、用药时间、体温血压、散步时长,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我每天的情绪变化,她都会在旁边做个小小的标注。
她说:“海叔,王律师说了,这也是证据。证明我是在尽心尽力地照顾您。”
我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那么认真。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份温暖,与血缘无关,与亲情无关。
它只关于人性最朴素的善良和契约精神。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手里握着一份份如山的铁证。
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老兵,擦亮了自己所有的武器。
周峰,你不是要打官си吗?
很好。
那我就在法庭上,给你上一堂最生动的,关于人性和法律的课。
代价,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承受的,身败名裂。
11
我以为下一次见到周峰,会是在法庭上。
没想到,他自己先找上了门。
而且,还带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和李秀梅正在阳台上晒太阳,听着收音机里的老戏。
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也不是社区人员。
是一种执拗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响法。
李秀梅从猫眼里一看,脸色就变了。
“海叔,是……是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周峰跟在她身后。”
我心里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开门吧。”
我平静地说。
“让他们进来。”
李秀梅有些犹豫,但还是听我的话,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女人。
穿着一身讲究的套装,头发烫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
她的眉眼之间,和周峰确有几分相似。
但她身上那股养尊处优的气质,却和周峰那源自底层的精明算计,截然不同。
她,应该就是周峰的亲生母亲,秦兰。
“文海大哥。”
她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声音哽咽,恰到好处的凄楚。
“我是秦兰,是小峰的妈妈啊。我找了你们好多年,总算……总算见到您了。”
她演得很好。
比周峰的演技,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我不知道内情,或许真的会被她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打动。
但我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和手腕上那个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只觉得一阵阵地反胃。
找了我们好多年?
是闻着我这三百多万的钱味儿找来的吧?
我没有让她进屋,只是堵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有事吗?”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秦兰被我的冷漠噎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